此刻濮陽城西小吳村,這裡就是歷史上第二次回河失敗,導致黃河再次改道,從原來的橫隴東流道,改為北流河道的地方。
正是這一次改道,造成河北下游變成一片澤國,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死傷慘重。
“知院。”
小吳村河堤邊,高超指著遠處向北徐徐流淌的黃河支流道:“治理大河非一朝一夕之功,這堵、疏之間皆有奧妙所在。當初為了修這條支流,我們動用民夫超過三十萬,連通廣濟渠、漳水、胡蘆河等三條大河,十餘條小河,耗時近兩年,總算是完工。”
“嗯,我不懂治水,只知道治水只有堵和疏兩個辦法,像束水衝沙的策略,本質上就是堵水,然後再利用水的衝力把沙土沖走。”
趙駿點點頭道:“專業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朝廷不會插手你們如何治理,但我希望你們確定方案的時候一定要慎重,因為哪怕專業的人可能也有失手的時候。而一旦失手,哪怕只有一次,造成的危害就會極大,可能是數十萬乃至數百萬人無家可歸,你們明白嗎?”
“是。”
高超心中一凜,拱手應下。
趙駿隨後又觀看了北流河,以及南分流河。
現在的黃河治理工程其實就是按照趙駿當初提出來的分流以及束水衝沙的辦法。
朝廷在河北與河南挖了七八條河流,包括運河,花費超過千萬貫,動用民夫超過百萬次,耗費可謂是非常大。
這也就是趙駿這些年改革措施有方,讓朝廷國庫富裕,否則的話,按以前大宋朝廷的情況,大量費用要用於軍事,根本沒有多餘的資金來治理黃河。
以目前的形勢來看,雖然現在並非黃河汛期,但趙駿看了黃河水流量,在非汛期的時候水流量下降了不少,可以說效果顯著。
即便是到了夏秋汛期,以這些河流的分流能力,想來也能夠承擔起這麼大的水流量,讓黃河不至於氾濫。
四月十三日下午,趙駿又參觀瞭如今黃河治理工程最重要的一項。
濮陽東城外的商胡口。
商胡口在景佑元年其實就已經決堤過一次,導致黃河改道,由黃河故道轉為橫隴道。
所謂的三易回河,其實就是把黃河從橫隴道改回商胡道的過程,大宋三次作死,三次失敗,讓黃河禍害一方。
此時商胡口處,就看到黃河在這裡再次分流,一條往北走橫隴道,一條往東走商胡口故道,而且顯然走故道的水流量要比往北的大許多。
“當年大河改道,以致河流往北偏移,雖然最終還是流入渤海,但造成沿岸百姓損傷巨大。”
高超說道:“朝廷高度重視,賈相多次來河口視察,提出了束水衝沙的辦法,在橫隴道修築堤壩,合龍口鎖水,又在商胡口收緊河道,讓水流衝擊河床底部泥沙,最終清理了很多故道的沙土,讓大河能夠再次轉回故道。”
“嗯。”
趙駿微微點頭:“這三管齊下的策略,才是治理黃河的上策,以你之見,大河要多久才能徹底移回故道?”
“小人覺得完全移回故道已經能夠做到,但卻很難保證大河不會再次決堤。”
高超搖搖頭道:“雖說束水衝沙的辦法好,可想要完全清除河底堆積的泥沙是不可能的,只能沖掉表面厚厚一層,讓大河拖延幾十年而已。”
“正所謂治標又要治本,看來這些對策只是治標,真正要想治本,還是得讓大河水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