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其實只有四個字。”喬知葉臉上浮起極淡的笑容。
“哪四個字?”
“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蕭芍芊仔細研究著他的表情,欲圖看出他是否在說笑。
此四字若是出自溫凌夜之口,哪怕是溫家其他三子之口,都可令人信服。唯獨由他的口中說出,卻是說不出的怪異。這傢伙的性格應該是唯恐天下不亂吧?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蕭小姐也是個當家之人,想來應該能夠理解於我。”喬知葉看出她的懷疑,開口解釋,“喬氏被尊為百工之首,雖不直接管轄百工,但百工之間若有紛爭常會找喬氏調解。這些紛爭管起來自是麻煩得很。我這人最討厭麻煩,但別人來求又不能不管。如何才能讓麻煩減少一些呢?我想來想去,只有讓百工們都過上好日子。這日子好過了,麻煩之事自會減少。那麼如何才能讓百工過上好日子呢?我想來想去,也只有天下太平這四個字了。所以何人執掌天下我並不在乎,但這天下必要是太平的才成。若這定世匣落入蕭小姐手中,想來這天下就不會是太平的了。”
他一番慢條斯理的話過後,蕭芍芊已然冷靜下來。她以梁王之後的身份蟄伏多年,並非是個容易激動之人。
她問道:“既是如此,為何你要助我破解溫府機關?”雖然他說得似乎有理,但仍有許多不通情理之處。
喬知葉一邊嘴角微微翹起,“這第一點我早已說過。我這人好奇得很,別人越是當寶貝般藏起來的東西,我就越是想挖出來瞅瞅。溫府藏了這許多年的秘寶,我是無論如何都要弄個明白。不過我一個人勢單力孤,事必要找人幫忙。”他的目光轉到蛛女身上,目露嘲諷,“本來麼,找黑蝠更為簡便,不過我個人更傾向與美女合作。”
蛛女默然垂頭,不敢與他的目光相對。若是他找上黑蝠,按其計劃,那麼被擒之人很有可能就會是她。
喬知葉繼續說道:“二來,我既習得機關術,自然要找機關破解一番,以試身手。溫府的機關號稱盜賊剋星,正適合練手。不趁現在趕快動手的話,秘寶送走以後,即使破解了這些機關,也枯燥無趣。這第三麼,”他朝高臺上的溫凌夜努了努嘴,“當年那老頭為了得到喬氏機關術對我母親始亂終棄,我曾發過誓,無論如何也要把這筆債討回來。”
蕭芍芊面上一僵,這三點原因之中也就第三點還算說得過去。不過他想要報復溫凌夜,應該有比這更容易更直接的辦法吧?只為了這三點原因就如此不惜性命的折騰,這話若是由旁人說出,她是絕對不信。但若是他,還當真可能。她轉念一想,若他不來相助,就算自己能得到定世匣,只怕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沉默了一會兒,她冷聲說道:“今日你毀去定世匣,壞我大事本是非死不可,但我卻可給你一個機會,饒你不死。”
“哦,不妨說來聽聽。”喬知葉眨眨眼睛。
蕭芍芊正色道:“你若發誓加入本教,我可不計前嫌,重用於你。”以他之能,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定世匣之事尚屬飄渺,若能得他相助,必可令教內實力大增。
喬知葉好奇道:“你所屬何教?”
蕭芍芊肅然道:“天道不公,改天換命。本教名曰:萬舍。我乃墨鳳堂堂主,公子若肯加入本教,我可上稟教主,為公子單設一機關堂。”
“萬舍教麼?名字聽著倒還不錯。”喬知葉微笑著說道,心中卻是暗暗吃驚。梁王蕭氏一脈可以追溯到南北朝時期,算得上頗有傳承。這也是為何當年蕭銑舉旗一呼,得萬眾來投的原因。而蕭芍芊在萬舍教中竟只是位堂主,沒想到在她之上還另有他人。
他故作無奈地聳了聳肩,“不過可惜得很,我已另有教派所屬。”
“你所屬何教?”蕭芍芊追問,眼中顯出幾分凌厲。似他這等本事,若成對手,必為大患!
喬知葉勾唇輕笑,“功成不受賞,施恩不圖報。墨隱於夜,你以為我那個公子夜的名字是白叫的嗎?”
“你屬於墨教?”蕭芍芊學識淵博,立即猜出他話中含意。她心念快速轉動:功成不受賞,施恩不圖報。乃是墨教教義。《機關總笈》也是出自於墨教,既然喬氏擁有它,那麼喬知葉屬於墨教倒不足為奇。隨即她疑惑地問道:“墨教不是早已湮滅了嗎?”
“湮滅又如何,它的教義仍會流傳千古。”喬知葉目帶傲然,“本公子天資聰穎、才智超群,自是不屑去做那些沒有難度之事。就算墨教湮滅,也不能妨礙我成為一名墨者。”
蕭芍芊皺眉,“你此話何意?”
“很簡單,現今墨教之中只有我一名教眾兼負教主之職。若是蕭小姐願意率屬下加入,本教歡迎得很,當為小姐單設一堂。”喬知葉挑眉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