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天華沉吟著說道:“不管齊王是為何而來,這兩車貨物最為緊要,先送入泰山再說。待此事了結後,再慢慢與齊王討教不遲。”他暗自思忖,現在時機還未成熟,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與齊王撕破臉皮。故此,他對齊王手下大將梁猛彪並未下殺手,也是想著有緩和的餘地。
“堂主明見。”張棄海想了想,又道:“大路上恐有齊王兵馬埋伏,堂主既然不想與之交鋒,屬下倒知道一條山路可走。離此地不遠,有條大河,沿河行走雖然比大路繞遠些,但應該能避開齊王的兵馬。那處有道瀑布,瀑布前是一片空地,很適合紮營休息。”
尚天華點頭同意,張棄海帶路,行不多時,來到一處大河。
此河足有數十丈寬,下游不遠處有道百丈高的瀑布,濤怒湍急,激石作聲。眾人但覺面前豁然開朗,涼中帶溼的河風襲面而來,說不出的適意。
好一道氣勢磅礴的瀑布!尚天華暗自讚歎,不過他並未隨眾欣賞美景,只淡淡地吩咐做好戒備,在此地休息,便又去練功。
他週歲時受到致命重創,雖得義父以真氣續命,又請得名醫醫治,但心肺受創,身體終是不比常人。不僅如此,他的體力實際上比常人還要差些,所以他每次出行都乘坐馬車。
自昨晚以來,他數次作戰,又步行奔波了大半天,體力早已不支。他心肺有殘,最是受不得寒。先後兩次與徐紹風交手,卻令寒氣入體。他的內力本遠在徐紹風之上,但徐紹風是天生的天寒體質,所練的寒天真氣勝過冰凍。接連趕路,令他一直無法驅除寒氣,只能暫時壓制。
剛才形勢緊急,尚不覺如何,此時忽一放鬆下來,他只覺那股暫被壓住的濃寒,如排山倒海般迸發出來,在百脈中暴走,撞擊著他殘破的心肺。
他止不住咳嗽了幾聲,默運護體真氣與之相抗。
“堂主,你沒事吧?”一聲關切的呼喚自耳邊響起。尚天華睜開眼睛,面前是劉海算擔憂的面孔。
接過劉海算遞來的熱水喝了幾口,他運功強壓下寒氣,緩緩搖頭,示意無妨。他抬目四顧,只見張棄海正領人燒水造飯、戒備守衛,劉海算這才有空在他身邊服侍。
劉海算與劉百足曾追隨過尚天華的親生父親,而劉海算更是從他兒時起,就侍立於身旁。望著尚天華蒼白的臉色隱顯出青絲,劉海算眼中的擔憂更濃。少主自小因傷重曾多次經歷生死一線,卻極為好強,無論承受多大的痛苦都從不在人前流露。只有他才知道,這麼些年來,少主是如何奮力掙扎,度過一次次生死關頭,勉力活下來。
尚天華見他眼中的神情,不快地說道:“不過是受了點寒氣,只要再運會兒功便能消除。”
“是,堂主,你再多喝些熱水。”劉海算垂下眼睛,輕聲說道。
又休息一會兒,尚天華恢復了些精神。張棄海將做好的米飯與帶來的臘肉等食物分與眾人。尚天華本毫無食慾,但想到劉海算煩人的擔憂,便勉強吃了些飯食。
飯後,尚天華下令繼續趕路。
張棄海走過來,對他說道:“堂主,我看兄弟們都很疲勞,而且現在天也黑了,不如在此休息一晚,等明天天亮再走吧。”
“咱們既已被齊王人馬盯上,自是越快行往泰山越好。”尚天華目中劃過一絲不悅。這個張棄海是一莊之主,平日養尊處優慣了,紀律與行動上都難比自己身邊的人。這種時候居然還怕苦怕累。
“堂主教訓的是。”張棄海低頭令了一聲,又恭敬地說道,“不過現在馬匹不夠。請問堂主該如何是好?”
尚天華臉色陰沉下來,“叫你的人挑選好馬拉車,其餘的人輪流騎馬。”
“那好吧。”張棄海看出他的不悅,訕訕召來手下,叫他們分派馬匹。
誰知他的手下知馬車沉重,愛惜自己的馬匹,都不願讓自己的馬去拉車。幾次爭論,竟為此事爭吵起來。在旁等待的馬成戟等人,均目露不屑。
尚天華目中不悅更盛,對江韜道:“你去把此事處理一下。”
江韜領命上前,對張棄海那邊亂作一團的人高聲叫道:“堂主有令,都給我閉嘴站好!”
他這一喝,運足了功力。張棄海的人皆被震住,全都轉頭看他。
江韜正要說話。突然,他按住腹部慘呼一聲,接著四肢抽搐,倒地不起。
劉百足急掠上前檢視,只見他臉漲得通紅,面上青筋如蚯蚓般亂跳,竟是練功走火入魔時的徵兆!
江韜勉強壓住亂躥的真氣,艱難地吐出三個字:“鼠……魔亂……”
劉百足聞言大吃一驚,慌忙按住腹部,不禁面色慘白地叫道:“不好,我們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