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寶求到你那裡了?怎麼,他是有什麼事?”王琦沒有抬頭,而是在翻一本厚厚的《尚書》。
海蘭珠快要到了,算起日期,再過半個多餘便是臨盆的時間,王琦最近翻遍了《說文解字》、《韻書》、《詩經》等古冊,想要為自家孩子起一個富有上佳寓意的名字。
“大人,秦二寶想來諸城拜見,找我來詢,是否可以?”褐色棉襖的男子站在那裡,如同青松一般。
“青松,你覺得,伱們遼東事辦得一塌糊塗,他秦二寶還有臉來見我?”王琦抬眼瞧了瞧男子,緊接著就罵道:“擅作主張,養寇自重,這點小聰明用在練兵和鞏固勢力上,就是為我分憂解難了,現在來見我?想找補什麼?你一個暗衛統領,幹什麼吃的?不知道朝廷在遼東佈置了多少探子?這等小把戲,還想敲山震虎?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李青松,負責統領王琦在遼東發展的暗衛,脫胎於遼東的錦衣衛,一年時間,已經將盧恩光完全架空。
“大人教訓的是,”被王琦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李青松也不惱,低著頭,靜靜受著。
遼東事,現在看來,是做的太低階了。
沒有起到震懾宵小的作用,反而讓王琦受到了波及和彈劾。
“說吧,秦二寶怎麼給你說的?”王琦輕輕釦上書冊,抬眼看向李青松。
“秦二寶言,大人如今威勢已成,何必在乎朝廷臉色?不如據遼東而攝天下,徐徐圖之,往後數十年,取朱明而代之,豈非大丈夫所為?何必在此嗟嘆歲月,躊躇不前?”
李青松幾乎是將秦二寶的話一字不差的轉述過來。
這話,也是王琦在遼東諸門徒的心裡話,李青松也不例外。
如今王琦威加天下,震懾四海,何不學做李唐家?
“天下?”王琦皺著眉頭,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半晌道:“這天下,可不僅僅是兵強馬壯者為之.”
還差得遠呢。
“我能有如今之威勢,並非因我獨佔天下半數兵馬,而是因為我能平復遼東,旋滅建奴,聯蒙古,攝朝鮮,百姓感念此功,朝中故友還在.”王琦耐心解釋道:“所以我殺一兩個人,天下無人能耐我何,但是我一旦宣稱自立,則自動站在了天下的對立面,無可避免的自受其咎。”
“你觀如今之境況,我又何必如此?”王琦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將一杯茶遞給李青松:“天下,不是完全靠著兵馬而起,人心更是難得。”
“多謝大人,”李青松接過茶杯,點了點頭。
“不過有些事情,也可以提前準備了,”王琦拍了拍李青松的肩膀:“遼東暗衛已經自成體系,不必你事必躬親,一個月後,你可赴京畿一趟,準備籌措京城暗衛事宜。”
“青松明白。”
“至於遼東諸將的心思,”王琦站在門邊,望著院中的梨花樹,半晌才開口道:“秦二寶想來諸城一趟,那就回來看看吧。”
“不過,”沒有等李青松回話,王琦便補充道:“此番回來,只能錦衣夜行,可不是榮歸鄉里。”
畢竟,遼東總兵擅離職守,回諸城拜見自家家主。
傳出去,某些人總歸要睡不好覺的。
“小的會給秦二寶帶到。”
不多時,李青松離去,書房中又重回安靜。
隨手將書冊放回書架,方才李青松的話,讓王琦想起了一位故人:李羊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