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王琦的話回答,
劉若愚這位內宮大璫,站在那裡,呆呆的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王琦這話要是傳出去,置皇家顏面於何地?置煌煌天威於何物?
這話能回給皇帝?
劉若愚敢打包票,齊國公這話傳回去,傳到天啟皇帝的耳朵裡,王琦最終的結局怎麼樣不知道,但是劉若愚自己絕對是人頭落地。
“國公爺,您真會開玩笑,”劉若愚艱難的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無比的微笑:“這話,可不能與人君言。”
“如果你想要聽別的話,可惜,我這裡沒有其他回答了,”王琦搖了搖頭,而後以手指推動茶杯,擺到桌沿的位置:“喝上一杯?”
劉若愚看著眼前的男子,突然間釋然了:是了,這是一個動動手指,讓整個大明王朝都要震上一震的人物,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物,與當世人傑爭鋒而最終勝出的人物,現如今何必要委曲求全,向一個生來就被過分保護起來的所為天潢貴胄低頭呢?
世間本不應是這個道理!
“小的明白了,”劉若愚闇嘆一口氣,而後又下意識的重複了一句:“小的明白了。”
沒有上前去接王琦推過來的茶水,劉若愚知趣的躬身退出了書房。
常年居於深宮,這一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出了書房,自有下人帶著劉若愚穿過迴廊和前院,一路所見,皆是甲冑齊整的衛兵和形色匆匆的窄襖下人。
不多時,劉若愚被帶出了府門。
邁步腳步的一瞬間,
呼!!!
劉若愚下意識的撥出了一口長氣。
那種泰山壓頂一般的壓力驟然減輕。
任何人見到王琦,都無可避免的承受那種執掌人生死的壓力。
劉若愚再也不想和王琦面對了。
錦衣衛副指揮使紀壽同瞧著劉若愚的臉色不對,上前問道:“公公,完事了?”
劉若愚站在臺階上,沒有回答紀壽同的問題,而是直起身子斜眼看了一眼紀壽同:“紀大人,這被人擋在府衙門口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公公說笑了,除了齊國公的門檻,咱可從來沒有在哪個地方這樣乾等著”
紀壽同乾笑兩聲,語氣陰陽怪氣,頗有些意味深長。
劉若愚抬眼瞧了瞧府衙門口的牌匾:齊國公府。
端是恢宏大氣,筆走龍蛇。
“咱家事情辦完了,回吧,”拍了拍袖子,劉若愚臉色淡淡,心中卻已經是愁緒萬千——齊國公那三句話,可怎麼帶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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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齊國公後院書房中。
“大人,”王守信帶著一個身量極長的男子進了王琦的書房:“人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