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月:“……”這話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也不知道這小丫頭腦子都在想什麼,到底是想讓她緊張還是讓她害怕。
“春雨,我吃夠了,你把這些拿出去吧。”她覺得這小丫頭再在她這嘰嘰喳喳,她原本淡定平和的心態全都被嚇沒了。
春雨對著二人吐了吐舌頭,不滿道:“哼,奴婢可是一心為姑娘著想呢,姑娘還不待見。”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不論文官武官,哪個皇子陣營,這時明裡暗裡都想著灌蕭宸朔一杯酒。蕭宸朔就算千杯不倒也扛不住一輪接著一輪的灌,況且他念唸的想著新房裡的佳人,哪有心思在這多待片刻?遂他看著天色將暗,早早下了逐客令,自己則在青池、白路的掩護下,一個人偷偷溜到了新房院門前。
守著院子的嬤嬤驚奇新郎官來的這麼早,房間內江逐月聽見廊下的腳步聲,夾雜在嬤嬤們絮絮叨叨的話語中:“五殿下進去了切莫心急,要先用房裡備好的如意秤掀開新娘子的紅蓋頭,再與新娘子喝上一杯合巹酒,寓意你們夫妻二人從今往後,舉案齊眉,合二為一。”
蕭宸朔清淡的聲音響起:“本殿下知道了,嬤嬤們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嬤嬤不放心的又開口道:“殿下恕老奴多嘴,還有一事,乃洞房之時,殿下可要小心著夫人的身子啊,夫人如今還小,萬萬不能魯莽。”
蕭宸朔腳步頓了頓,微乎其微的聲音淡淡道:“本殿下知道。”
聲音越來越近,江逐月突然感覺自己內心又有一絲悸動。
芍藥掐好了時機,在蕭宸朔進來前仔細檢查了江逐月的妝容髮飾無誤,又小心的幫她把大紅蓋頭整理好。
房門被輕輕推開,芍藥識趣兒的低著頭退下,又貼心的帶好了門,留給二人私密的空間。
從房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起,江逐月就感覺有些微熱。沒聽見其他動靜,蕭宸朔好像一直站在房門邊,靜默數秒,腳步聲又響起,江逐月依稀可以想象那個人影,從門邊走向案几。
在案几上,放著一把精緻纖巧的如意秤,細細長長的,蕭宸朔伸手拿起,又一步一步走向床邊坐著的江逐月。
江逐月紅袖下的手微微收緊。
蕭宸朔走到了她的面前,雙腳站定。
那雙如今日迎她時一般的黑金繡的靴子又出現在她視線之內。
蕭宸朔微微提起手臂,如意秤輕巧的勾住紅蓋頭,隨著秤桿緩緩升上去,蓋頭下也慢慢浮出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從下巴到紅唇再到鼻翹,然後露出那雙彷彿能化開萬年寒冰般柔情的雙眸,那雙眼先是聚了聚光,慢慢的抬起來,現在正眼角帶笑,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紅燭靜靜的燃燒,燭光不時被風吹的纏綿,兩兩視線相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
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唯有兩人淡淡的光影交織在一起,投在身後的婚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