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興三十八年
邑城月河樓裡熱鬧非凡,樓裡坐滿了客人,每個人都聚精會神地看向一樓的戲臺子,似乎生怕錯過了什麼。不一會戲臺中央走上一個穿著大褂的老者,客人們立刻激動起來,老者向眾人行個禮,就慢條斯理地坐在臺中,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
他緩緩拿起一旁的摺扇,滿臉笑容地問道:“諸位看官,今日想聽什麼故事呀?”
“當然是要聽端孝皇后的故事。”臺下一人大聲說道,眾人都紛紛響應著。
老者微微一笑,收起手中的摺扇,說道:“好,那咱們就來說說這位東俞的傳奇皇后。”
說著老者來到臺前,問向前排的客人:“不知道這位看官可知道端孝皇后為何一生無子,依舊可以成為東俞第二位有尊號的皇后呢?”
那客人想了一會,回答道:“是不是端孝皇后美若天仙,即便沒有子嗣可依舊聖寵不斷,所以才會有此殊榮?”
“非也,非也。”老者得意一笑,緩緩地回到戲臺中央,娓娓道來。
“端孝皇后是仁睿帝的第二任皇后,雖然她出生東俞勳貴之家,可惜她不是豔壓群芳的美人,據說當年仁睿帝想娶的是她庶出的妹妹,可惜東俞嫡庶之別嚴苛,她妹妹進不了宮,於是她才成了仁睿帝的皇后。也就是說別看端孝皇后榮登後位,可仁睿帝卻對她一點都不喜歡。”
“可好巧不巧,那一年後宮發生宮變,端孝皇后用命護著仁睿帝逃出了後宮,之後宮變平息,仁睿帝一度對端孝皇后寵愛無比。當然不管仁睿帝怎麼寵愛端孝皇后,沒有愛情的婚姻,不過就是曇花一現,更何況仁睿帝的後宮中,最終出現了他的摯愛。”
“各位看官,大家都知道東俞是個因愛情而生的國家,東俞向來不缺情種,帝王之家也一樣。仁睿帝就是這麼一個痴情帝王,他最愛的女人就是後宮楚德妃,雖然楚德妃是南熙後主的妃子,可仁睿帝不顧祖制,不顧一切地將她納入後宮,後來還將她升為德妃,獨寵多年。甚至德妃死後,仁睿帝破天荒地給她賜諡號楚,還恩准她陪葬自己的地宮,可以說仁睿帝這一生要說最愛,那必須是楚德妃。”
“可再看看端孝皇后,自從仁睿帝有了楚德妃,似乎恩寵二字就與她無關,不過端孝皇后是個賢良淑德的皇后,沒了丈夫的愛,但依舊盡心輔佐仁睿帝,而且仁睿帝死後,惠平帝時期,是她在前朝主張科舉改革,才有瞭如今不問出身的科舉,多少寒門子弟就真的可以憑著真才實學成為前朝要員。還是她平了錢唯庸的謀反,沒讓東俞亂了,尤其是在惠平帝突然離世,咱們當今聖上剛登基那會,西華國興兵來犯,是端孝皇后的一件信物就讓來勢洶洶的西華國退了兵,免了一場生靈塗炭呀,要說整個東俞後宮中,也就只有武聖後可以與端孝皇后匹敵功績了。”
“可惜端孝皇后最終贏得了仁睿帝的尊重,卻沒了愛情,仁睿帝心中沒有她,她知道,所以她死後沒有葬入東泰陵與仁睿帝合葬,當今聖上為她建了西泰陵,她也是唯一一個東俞沒有跟皇帝合葬的皇后。要說端孝皇后的一生確實傳奇,可作為皇后來說,在東俞這個因愛情而生的國家裡,似乎端孝皇后就只剩下她的賢明瞭。”
老者的話一落音,臺下的眾人都唏噓不已,似乎很是同情這麼一位皇后,突然一個七八歲的小娃娃走上臺去,看著老者質問道:“你這個老頭滿嘴胡說,你又不生在後宮,你怎知仁睿帝不愛端孝皇后?”
老者一驚,不由得打量起眼前的娃娃,小娃娃年紀不大,卻一身綾羅綢緞,看著就像是勳貴家的小公子,尤其是剛剛那質問老者的神情,一點都不像個尋常人家孩子能有的氣度。臺下的人一聽小娃娃這麼一說,也開始有些竊竊私語起來,畢竟皇家之事向來不外傳,老者不過是個說書人,怎麼可能知曉皇宮裡的事?
也許是臺下眾人的質疑,也許是老者被一個孩子當臺質問有些面子掛不住,他義正言辭地說道:“哪來的小孩,這般無禮,我確實不是在宮裡,不會知道宮廷秘聞,但我畢竟年紀這麼大了,多少都是知道些仁睿帝與惠平帝時期的事,若我不知道,你個孩子就知道?”
老者這麼一說,似乎也合情合理,臺下的眾人又開始傾向於老者,有人甚至起鬨讓小娃娃下臺,別影響他們聽故事。
可那孩子卻絲毫沒有慌張,淡定地說道:“好,你說仁睿帝不愛端孝皇后,那我且問你,既然端孝皇后無子,仁睿帝心中又沒她,不會護著她,那為什麼仁睿帝不廢掉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