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春嘆口氣,道:“姑娘怕是想夫人了。”
屋內牆上還掛著付柳自己的畫,雲千寧伸手觸控,輕聲低喃道:“要是孃親還在就好了。”
江淮伸手揉揉她的腦袋,以作安慰。
小姑娘掂著腳要把畫摘下來,江淮一抬手幫忙。雲千寧卷著畫軸,道:“我要把這幅畫帶走。”
“嗯。”
江淮幫她舉著另一側,忽而微微皺眉,似乎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雲千寧見他臉色一變,也停手,問道:“怎麼了?”
江淮晃晃手中的畫軸,軸頭的位置隱約有些聲響。
“有東西?”雲千寧也有些驚訝,她也聽到了,儘管這聲音很細微。
江淮點頭,看著雲千寧做詢問的樣子,這個畫軸若是開啟看,只能把它拆掉。
雲千寧抿唇猶豫一會兒,道:“拆開看看吧,到時候再重新裱一次就是了。”
江淮笑笑,伸手咔噠一聲,便把畫軸拆開,一張卷著的小紙條從裡面掉出來。
雲千寧連忙撿起來,開啟一看,確實皺眉——這上面的字,她看不懂呀。
江淮接過手,看了片刻,道:“是戲文。”
“戲文?可上面的字……”
江淮輕點頭,走到窗邊藉著光亮仔細看了一遍,神情十分嚴肅。
“先帝剛剛即位的時候,覺得戲子誤人子弟,下旨將全國梨園及各種草臺班子查封,所有戲文一律焚燒。”
“不僅如此,琴坊樂樓茶館說書統統禁止。”
“其中不少人對戲文是真心喜愛,不忍名曲絕響,便自創這種文字傳於自己的後人,希望能把戲曲傳下去。”
雲千寧恍然大悟,她鼓著嘴道:“先帝……好壞啊。”
“這話可是大不敬。”江淮輕笑一聲,又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壞?”
雲千寧跳著坐上高床,晃晃腿道:“他冊封舅舅為太子,又不想他當皇帝,讓他們兄弟手足相殘,這還不壞嗎?”
“我看過一個話本,裡面講的就是爹孃因偏心導致後人悽慘,既同為自己骨肉,又分什麼高低?”
若不是先帝如此,江淮的孃親又怎麼會命喪黃泉?
“而且唱戲的有什麼錯?不也是討生活麼,做什麼要趕盡殺絕。百姓安居樂業,日日夜夜笙歌消遣,不也是民富國強的表現麼?”
雲千寧歪著頭,這些道理她看話本都能看明白,先帝為什麼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