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照進一縷亮白,蕭惟一步三搖,逆光走來。
殿中眾人頓時驚得面如土色,蕭惟不是死了嗎?而且他身後那人怎麼那麼像早就死在流放路上的褚瀚?
見鬼了!
可看著地上兩道瘦長的影子,這二人又分明不是鬼。徹骨的恐懼襲來,讓人全然忘記了“九夫人”這個不倫不類的稱呼。
不比呆若木雞的朝臣,蕭婺瞬間意識到竇文英手中的底牌不是蕭豫,而是蕭惟。他側身彈指,封達迅速格開謝無猗的劍,反手挾持了她。蕭惟的後腳還沒邁進殿門,謝無猗就從蕭婺的合作伙伴變成了他的人質。
蕭惟籠著袖子站在正中,滿不在乎地瞟了蕭婺一眼,“三哥還真是認錯了人,這個女人差點害本王死在虯窟灣,現在又怎麼可能威脅到本王呢?”
謝無猗雙手被封達絞住,脖子上橫著利刃,動彈不得。她靜靜地看著蕭惟,容色依舊寡淡如水。
這個人啊……
接二連三地聽到宮廷秘聞,親眼見證蕭氏兄弟刀兵相向,朝臣們都選擇把嘴巴閉得嚴嚴實實。他們倆關係那麼好,結果居然是燕王妃謀害燕王,還支援齊王登基?
完了,這兩個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蕭惟當眾撕破臉,蕭婺自然懶得與他做戲,“六弟也想與本王相爭?”
“三哥這話就錯了。”
蕭惟這聲“三哥”喊得十分刻意,他不顧蕭婺目露兇光,話鋒一轉,“三哥這樣豢養私兵、弒兄通敵的人都有臉要皇位,本王也該有資格分一杯羹吧?”
餘音未落,蕭筠搭在輪椅扶手旁的小指一挑,原本在與蕭筠舊部和左武衛對峙的禁軍、左右衛和領軍衛齊刷刷調轉兵器,將蕭婺三人和盧雲諫團團圍住,竇文英也趁機退到包圍圈外,避開鋒利的兵刃。
殿內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朝臣們早就放棄了思考,今日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讓他們覺得奇怪了。
“你果然和他們是一夥的。”
蕭婺冷冷瞪著蕭筠,目光在她腿上逡巡而過。用一雙斷腿騙取他的信任,苦肉計用到這個份上,蕭筠和竇文英可真下本錢。
不過,蕭筠的反水早在蕭婺的意料之中,眼下他們雖已被包成了粽子,可蕭婺並不慌張。
如果只靠蕭筠,他也不必爭帝位了。
蕭筠罕見地露出不帶任何掩飾的微笑,“收手吧,你已經輸了。”
“不急。”
蕭惟打了個哈欠,他搖晃著繞到蕭筠前面,用身體擋住她,“時間充裕得很,就讓本王當著太子的靈位給大家講個故事吧。”
蕭婺冷哼一聲,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他瞥了一眼對自己沒有任何威脅的謝無猗,對盧雲諫暗暗使了個眼色,讓他放心。
“這位褚小哥大家都認識吧?”蕭惟勾勾手指,示意褚瀚走過來,“三哥豢養私兵弒兄通敵還要從他身上講起。”
烏泱泱的人群中忽然鑽出一個腦袋,裴士誠剛要出聲,就見蕭惟連頭都沒有偏一下,直接給堵了回去。
“裴尚書閉嘴。”
裴士誠尷尬地半張著嘴,又默默地跪下。蕭惟悠然笑道:“軍糧押運一案,褚餘風雖有更換地圖之舉,但真正把他們父子推出來頂罪的卻是三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