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朦朧一片,紫氣東來。只道那飄渺的煙雲之上逐漸附著起淡淡的金暈,微風起,而云捲雲舒。
凌波城外,山間小路,有著烈馬拉著身後的華貴車轎,鐵蹄起落,席捲煙塵滾動。
轎內,少年的身軀已近乎冰冷,與屍體....其實並無二樣。其身側之女子,將纖手落在他那蒼白如雪的面龐上,美目中似有漣漪點點,眼神中,是自責,但更多的,是愧疚。
“好在這臭小子早前剛經歷了破而後立,身軀經百草浸泡錘鍊。不然,現如今便不會是這般活死人的模樣了。”蕭晴抽了抽鼻子,輕拭著眼角不自覺泛起的淚花,旋即輕笑起來,心道:“玄斕就等著我哭,然後來嘲笑我呢!我可不能讓這小子有了機會。”
“會長,車馬已至傳送陣,咱們去哪?”車外,車伕的聲音傳來。
“神森王朝,神木林。”蕭晴檀口輕啟,神色清冷而冰寒,與早前那般柔和的模樣,實在判若兩人。
……
神森王朝,靈域之中鼎盛而神秘的聖朝,就算縱觀整個大陸,也頗有威名。而據坊間千百年來的口口相傳,人們對這神秘的聖朝亦是逐漸有了模糊的認知...
相傳,此處聖朝的創立者,非為人類,而是神獸,葵鹿!
而神獸又是怎樣的存在?
這樣說吧,千萬年前的大陸守護神,龍神便是神獸,是媲美人類傳說中那種近乎於神境的可怕存在。
而對於這種存在,人們總是心存好奇與敬畏的。這也就是為什麼這聖朝如今已然不負當年之威望,卻又威名赫赫的原因。畢竟沒有人見過真正的神獸,不知這如神般的存在是否真的會隕落,若是貿然進犯,可能便會為自己的王朝招致滅頂之災。
除此之外,“神木林中萬獸朝,蒼天神樹逆天道。”這句詩也令人們心生敬畏。正所謂古語有云:“天道不可欺。”而這可逆了天道的神樹,縱使人們半信半疑,也不敢輕而冒犯。
……
神木林中,習習清風,帶動那萬千神木枝葉窸窣作響,隨風搖曳。在深處,有一女子御竹凌空,輕紗籠面,將她那雪玉似的豔美容顏遮蔽了大半。卻見其三千青絲隨風起舞,一襲白金長裙更是昭顯著雍容華貴。
忽而,她美目輕抬,看向了遠方的天際。隨著那天際的金色流光愈發迫近,她那原本空靈而平靜的眼神似乎在瞬間變得窘迫無措。一個趔趄,腳下不穩,便欲從那竹笛上跌落。
可那落地的疼痛卻是久不傳來,直至耳邊有著男子溫熱鼻息縈繞,她方才猛然回神。霎那間,面色潮紅,眼神中有著淡淡的惱怒,但更多的,卻是嬌羞。
“呵呵,多年未見,你怎的就變得這般嬌羞了?當年在九天十域,你可是先闖塗山,再鬧青丘,最後如果不是我們傲來神島出手,你這小魔女怕是都敢大鬧九天了。真難以想象,如今身在下位面的你竟會轉變成這般模樣。”
正當女子逐漸沉醉於男子懷抱中時,男子卻是將其放開,語氣戲謔地調笑著。
女子悵然若失,低著頭,心下不滿地嘀咕了幾聲:“多年了,還是這般喜歡調笑我。”
不刻,她又恢復原本那清清冷冷的模樣,抬眸,輕語:“當了母親,自然不會似年輕時那般嬌縱肆意。”
話音落下,女子才將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這個男子身上。他依舊留著笑意,金色的瞳眸中盡是睥睨萬物的意味,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動。
不由地,女子銀牙輕咬,心頭不知怎的就生出惱怒。可她的面色卻依舊未變,眼神再度端詳著男子身著金甲披風,頭戴赤翔金冠,腳踏筋斗之雲的威風模樣。多時,再度開口:“三少爺就算穿著令尊的戰甲,也少了他當年的幾分風韻啊!”
聞言,那被稱作三少爺的男子不僅不惱,更是仰天大笑。縱觀九天十域,也就只有這女人敢與他們傲來神島三兄妹這般說話,他好似在這瞬間,看到了當年的小魔女,還是那般脾性適合她啊!
“不錯,我不會真的成為他。當年,他可是吃盡了那群域外邪魔的虧,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愛上錯誤的人。到了最後,金箍當頭,向天道臣服,皈依佛門。而我母親,亦血撒漫天....”三少爺似是想起了什麼,眼神與語氣漸歸於落寞。
“你....我不是...”女子瞧見他的落寞,不由得心生愧疚。待她想再欲說些什麼時,卻被他扯下面紗,以唇封緘。
猛然,女子瞳孔凝縮,面上鮮紅如血。
回想他們上次相吻,好似是在三萬年前那旖旎的夜裡,也是那夜,有了生命的種子在她體內萌芽。
“葵兒,當年之事,我不求你原諒,但我保證,我不會讓我們之間重蹈我父母的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