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玖收回劍識,直接跳了下去,河面濺起一蓬水花,很快便消失,沒有引來任何視線。
河水無比渾濁,又值夜深,根本無法視物,卻遮不住旌玖的目光。
在湍急寒冷的水裡潛行了很長時間,他來到河心斷崖深處的某個偏僻角落。
這裡的河水已經變得平緩很多,但壓力極大,而且極為寒冷。即便是無彰境的劍道強者,也無法在這裡停留太長時間,如果他不是身體特殊,根本沒辦法潛到這麼深的地方,找到那頭鬼目鯪。
那頭鬼目鯪已經死了。
鬼目鯪極大,身軀足有三層樓高,前足若鰭,面板光滑,色澤幽暗,鑲嵌在斷崖深處,與四周的環境合為一體,就像是最普通的岩石,確實極難發現,難怪凊筠宗弟子始終沒能找到這具屍體。
旌玖飄到鬼目鯪的身前,發現它的頸部與頭部到處都是劍傷,雙眼緊閉,殘著青色的血跡,沒有被河水沖走,看來應該是被凊筠宗弟子的飛劍所傷,那雙眼睛的傷勢則更像是來自某種凌空道法。
“果然是被人養著的。”
旌玖的視線落在兩道鐵鏈上,默默想著。
那兩道鐵鏈緊緊地捆著鬼目鯪的後半身,另一頭應該在崖洞最深處。
在黑暗的河水裡飄遊,旌玖繞著鬼目鯪的巨大身軀看了一圈,除了那些劍傷沒有新的發現。
他解下鐵劍,向著鬼目鯪的頭頂刺去,不料劍尖一滑,竟是偏離開來。
不愧是傳說中來自深淵、遊過西海的大妖,即便死了,肌膚依然堅逾鋼鐵,絕非普通飛劍能夠割開。
旌玖的鐵劍來自適越峰莫仙師,雖不是名劍,亦有不凡之處,但確實不夠鋒利。
黑暗的河水微微振動,如果有人能在水底聽聲,應該能聽到嗡嗡的群蜂之鳴,那是他手上的銀鐲在顫動。
旌玖沒有理會,飄到鬼目鯪身前,右手落下。
一道筆直而清楚的裂痕,在鬼目鯪堅韌無比的面板上出現,然後越來越開,直至看到內膜與軟骨。
啪的一聲輕響,旌玖用雙手把鬼目鯪頭頂的軟骨撕開。
看著鬼目鯪頭頂空空的丹室,他心想妖丹果然沒有了。
如此一來,柳詩隋渾身滾燙、雪落則化、長時間昏迷不醒……種種異象,便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