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白爺會對我吹鬍子瞪眼,沒想到,他反倒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眯著眼睛喝起了酒。再看白沁,她垂著眼,淺淺的笑了下。
我一時有點懵,難道我又被套路了?
“好大的膽子!”白渙怒目道,“一個小小巡習下仙,竟然敢代執行上仙接我的賀酒!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我就算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又如何?是能助我釀出幾罈好酒,還是能幫我多削幾片草場?眼下浮扇上仙不就是想找個敢喝酒的人嗎?”我笑笑,“我敢啊,我陪你,可好?”
“你也配?”白渙氣得不輕。
“啊?原來浮扇上仙的本意,不是要找一個膽子大敢接酒的人,而是要找一個與你身份相配的人啊?”我看了一圈,問道,“仙靈界弟子向來不矜不伐,邈處欿視,如果你本意是如此,我想是不會有人端起酒杯的。要不然,你覺得誰配,親點就好。”
看到白渙此時氣到眼皮直跳,兩邊的咬肌也直髮抖,我心裡暗爽的不得了,這大概就是恨到牙癢癢的真人示範了。
白三幽幽道,“浮扇宮的那些草,怕是活不到你巡習結束了。”
赤夜拍桌起身,“赤目!你膽敢對浮扇上仙如此不敬,狂妄傲慢之徒,屢次以下犯上!”
“接下了浮扇上仙的美意,在你眼中竟成了狂妄傲慢,以下犯上?”我看了眼白渙手裡的酒,“接受賀酒之人都已經飲下了,敬酒之人卻一口未動,那依赤夜師兄之意,這是否意為此杯賀酒敬的心不誠,意不真,口蜜腹劍?”
赤夜指著我,“你!你……”
白爺喝了口酒咂咂嘴,“浮扇上仙,既然如你所願有人願意與你共飲,你為何遲遲不動手裡的酒杯啊?要不這樣,來來來,我們大家一起舉杯祝賀。等下一次歡聚一堂時,又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以後了。”
除了浮扇宮的弟子,其餘弟子全部響應白爺,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白渙厲聲道,“且慢!赤目一初來乍到的巡習下仙,怎有資格接我的賀酒?”他轉身對仙靈尊說道,“取消悵尋上仙壽宴之事,還望仙靈尊……”
“他若沒有資格,我可有否?”
這時,門口的下仙拖出長音報出,“白略上仙到!”
我一驚,立馬轉頭看去,只見一清雅脫俗的年輕女子,竟然赤著一雙腳,步態輕盈,氣定神閒的走進了仙靈廷。
一身雪白的長衫和紗衣上,沒有任何點綴,烏黑濃密的長髮披於身後,頭上也沒有半點珠釵之類的髮飾,只有一根長長的白綢帶隨意的系在腦後。
清澈沉靜的淺棕色眼眸,直視前方,背脊筆直。
即便沒做任何裝扮,卻依然可以稱得上是一張驚為天人的樣貌。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她眉宇之間淡漠傲然之氣,與小粉如出一轍。
我不由感嘆,這世上果真有這種毫無人間煙火氣息的女人?
這……這是小粉的媽媽?不是她姐姐?難怪小粉長的那麼好看,原來是因為基因強大!
仙靈廷上的弟子都震驚萬分,悵尋閣的弟子更多的則是激動不已,感覺他們下一秒就會喜極而泣。
“弟子見過白略上仙!”當白略停在悵尋閣弟子前時,他們齊聲喊出,氣勢如虹。
白爺起身,滿眼笑意的看著白略,語氣格外輕柔,“近來可好?”
白略淡淡一笑,頗有傾城之美,輕聲回道,“託廚仙之福,無恙。”
白略跟白羽相互點了下頭,她看到白沁時,二人更是凝望數秒,情誼深厚,瞭然入目。
我發現白爺那老頭一直盯著白略看,眼睛一秒都沒移開過,眼底的那份柔情似水,看得我雞皮疙瘩直起。他看白沁時,都沒有這樣不知收斂,難道這就是他一直沒有接受白沁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