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差矣。”水墨道,“哥們兒是想看你成長。”
“我也想看。”卓憬一手搭在水墨的肩膀上,滿臉吃瓜群眾樣,“但我不是想看你成長,我是想看你金甲的穿透力。”
說罷,水墨和卓憬為了給一重體暴露我這個目標,他們一起向旁邊閃了去,只有肖愁還在站在我身邊。
水墨不忘囑託肖愁,“肖愁,別急著幫你哥補刀啊,他需要自我突破。”
這個一重體怪叫了一聲後,歪歪扭扭的向我走了過來。我看了眼,是一個上了歲數的男人,兩鬢微白,穿著講究,即變成了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是能看得出來,生前定是個富貴人。
心裡建設做過太多了,以至於在他張牙舞爪的跑近我時,我抬起手毫不猶豫的掏進了他的身體,隨即帶出了一個沉甸甸的心臟。
“帥!”卓憬興奮的叫道。
水墨雙手交叉在胸前,揚著下巴,頗為滿意道,“可以發畢業證了。”
我扔了心臟,甩甩手,此刻心裡異常平靜。有些自己很牴觸做的事,其實就是欠個人在背後推你一把,在耳邊罵你一句“別他孃的矯情了!”
我看了一圈,問道,“白貓是誰解決的?”
“沒人解決。”水墨指了指頭頂,“上樹了。”
肖愁聽聞後,三下兩下就爬到了樹上,片刻就傳來一聲貓的慘叫,我不由心頭一緊。
眨眼間,肖愁從樹上扔下來一個女人,那女人姿勢怪異的趴在地上擺晃著骨頭。她從地上爬起來後始終耷拉著腦袋,頭髮凌亂不堪。
那個女人站直後,猛地向後仰起頭髮,當我看到她的臉時,呼吸以一窒,她居然是阿甫熱勒!
水墨也驚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阿甫熱勒面無血色,眼球渾濁,她略微僵硬的扭動下脖子後,忽然面目猙獰的向我跑過來,我一時忘了躲閃,被她一下掐住脖子。
水墨還在還發愣,卓憬剛想過來幫忙,肖愁搶先一步,從樹上跳下一把抓住阿甫熱勒的頭髮,阿甫熱勒依舊沒有鬆開手,以至於肖愁這一拽,連帶著我一起被拖拉了過去。
我直直的看著阿甫熱勒的臉,還沒來得及難過,還沒準備好悲傷……霎時,一股溫熱的血腥濺了我一臉。我眼看著這個熟悉的軀幹,在距離我一臂都沒有的地方倒了下去。此刻,肖愁一手拎著阿甫熱勒的頭,一手攥著阿甫熱勒的心臟。
頃刻間,我有一種絕望到崩潰的感覺。我跟阿甫熱勒並沒有很深的感情,也沒有過多的交集。但她對我來說,似乎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看到的一個希望,是生命的希望。
她經歷了那麼多的生離死別又獲得了劫後餘生,她沒有怪命運不公,沒有怪天降橫禍,甚至沒有怪我們這群給她帶來厄運的人。
即便發生了那麼多事,她依然選擇接受現實和麵對生活,即便發生了那麼多事,她依然對生活抱以希望,對我們抱以感激。
那次跟小粉去找過一次阿甫熱勒後,我就沒有再去看過她,一來是不想打擾她的生活,二來是想把最後一次看到她時的樣子,想象成是她以後生活中的常態——輕鬆,勇敢,自信,堅強。
偶爾想起她時,我就會覺得,這個世界還不算殘酷。
現在,那道希望之光暗滅了。太陽村裡唯一一個被保全下來的人也消失了,從我們的生活中,生命中消失了。
那輪太陽,終究還是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