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莊客廳中,善無畏也起身告辭,向鍾離權與梅振衣道:“貧僧今天來的很巧,恰好碰上了兩位天國使者登門,多謝梅真人能將命運之匙交給我,也將這個麻煩暫且讓給老僧吧。還懇請二位去勸說山神,讓出十丈之地,好讓貧僧立廣教寺道場。待廣教寺建成,大毗盧遮那佛安座,貧僧將敬待梅真人修成仙道,送韋曇居士去天國仙界尋回佛心舍利。”
梅振衣:“大師請放心,我明日就去找綠雪,讓你安然建寺就是。其實以大師的神通何懼一位山神,今日登門為我解圍,無非是不想起爭執衝突,一片好心吶!”
“一片好心”這四個字梅振衣咬的極重,他不得不感謝善無畏今日解圍之情,但對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並不是很滿意,甚至覺得很頭疼。
善無畏走後,梅振衣坐在那裡眉頭緊鎖良久無言,鍾離權也不說話,搖著扇子看著徒弟不住的苦笑。知焰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伸出素手放在梅振衣的肩膀上,柔聲道:“振衣,我還沒見過你露出如此愁容,是否為蕪州地時局煩惱?”
梅振衣抬頭看著道侶,反問了三個字:“你說呢?”
如今蕪州的局面已經形成了一張互相牽制的大網,一個表面平靜的大漩渦,善無畏在敬亭山外立廣教寺,兩位天國的大天使也找到了這裡,清風藉口煉器乾脆閉關不出。而鍾離權受人所託守護敬亭山不受驚擾,城中還有金喬覺與關小姐兩尊“大菩薩”。
小小的一座人間州城內外,竟堆了這麼多高人,無論誰不小心鬧出什麼動靜,其後果都是非常嚴重地。梅振衣花了這麼大的氣力打造三山洞天,就是想與道侶以及家人有個清靜地世外修行福地,如今看來,恐怕也難得清靜了。
知焰道:“你欲隨願而實行。為當為之事,但一人之所為,並非一人之事,必有所牽連,若心念通透,不必有此煩惱心。……師父,您老人家有什麼指教?”
鍾離權以手撫扇道:“哪怕是三山之重,能拿得起也要放得下。這才是大境界,否則心有掛礙自受束縛,還談什麼超脫輪迴求證仙道?”
知焰眼神一亮:“這倒是個釜底抽薪之計,何必困於此洞天呢,應當離開了。”
他倆是什麼意思?蕪州地局面現在複雜到誰也無法從單方面去掌控的地步。這是多少年來一步步形成地。小人物攪動大事局,一切的發生都與梅振衣有關,甚至可以說就是因為梅振衣在蕪州,所有的衝突與相互制約都是圍繞他展開地。
梅振衣打造三山洞天。最初的願望是想求清靜修行福地,而如今青漪三山已經成為漩渦的中心,他還留在這個地方幹什麼?既然蕪州勢力複雜,讓他左右為難,走就是了!暫時離開經營多年的根基之地,一旦想通了,面前豁然開朗。
梅振衣砰的一拍桌案,茶杯跳了起來。茶水灑落了一地,只聽他喝道:“對呀,今天這個上門明天那個有事,都在蕪州插一腿,我不陪他們玩了,也換個地方建山莊!”
鍾離權:“有話說話,別拿桌子出氣。你能在這個時候想通,時機正好。真要走的話也不著急。等劉海他們回來再說。三山洞天是你開宗立派的根基所在,留弟子在此鎮山。經此磨練將來也好獨擋一面。”
梅振衣決定離開蕪州,不成仙道之前不回這個是非地,綜合各方面因素,崑崙仙境是最佳的選擇。
首先崑崙仙境是自古以來眾位地仙地散居修行之所,也是各位上古金仙世間立傳承道統之地,不僅有各處仙家洞府還有廣漠蠻荒。佛國與天國的勢力很難插進來,也不可能公然搞出什麼大動靜,這是與繁華人間最大的區別。
其次韋曇需要養傷,徐妖王與左遊仙已經說出了最好的地方,本想等一年半載後將韋曇送到那裡,梅振衣再派人守護。現在不必了,梅振衣打算與韋曇一起去,韋曇養傷,他隱居修行。
既然定下來要走,反而不必著急了,首先要等兩件事:一是劉海等五名弟子行遊回山,二是等韋曇的傷勢稍有恢復,大半年時間也就足夠了。在這麼短地期間內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畢竟兩位大天使剛剛離去,廣教寺尚未開建。
大半年時間很短嗎?仙家歲月與凡人不同,確實很短,梅振衣想要的是安然修成仙道的時光,也是韋曇徹底恢復的時間,至少也得十幾年。
次日梅振衣去敬亭山找綠雪,就在山門前與她說話。他開口自然有商量,綠雪同意不“干涉”善無畏立寺,只要善無畏立寺不驚擾敬亭山。
綠雪沒有答應將山神道場後退十丈,而是“允許”善無畏佔據山神道場邊緣之地建寺,只要不驚擾敬亭山,她也不會干擾對方立道場。——這相當於善無畏把房子建在人家地地基上,隨時可以給你抽空了,但是綠雪答應只要相安無擾,她就不抽空廣教寺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