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的是傷心嗎?有積鬱在胸,這淤血還是吐出來的好。”知焰輕聲答道。
梅振衣看著遠處的天空說道:“可惜師父他老人家不在身邊。我真的想師父了。”也不知他說的是孫思邈還是鍾離權。
知焰:“你不也問過梅毅嗎,假如你不在家,他就不知處置梅六發了嗎?同樣,師父不在,你也應該自知處置啊。……只是。我對你的修行有些疑惑。”
梅振衣:“你有何疑惑?”
知焰微微皺眉道:“經歷了這些事,你感慨傷心我不意外,但因傷心而傷了修行心境,此時又傷了爐鼎法身。這很讓我不解。你是苦海已歷之人,就算面對這些生離死別無奈輪迴之苦,也不應該傷了修行心境,否則怎能渡過苦海?”
“在奈何淵中,我經歷了種種往事心念地糾纏,卻恰恰未歷前生之境,因此今日所遇是前所未遇。”梅振衣說了實話,像這種修行劫數中的經歷。一般都是不言不問的,在知焰面前他才會說明底細,卻用了無語觀音術,沒有讓小蔥與提溜轉聽聞。
知焰臉色變了,驚訝道:“你難道是天地造化所生?這不對呀,你分明是託舍於父母精血結胎而生!……如此情況,以我的修為也無法明瞭究竟,你遇到了什麼問題?”
梅振衣:“我如今已會推演之道。按師父傳我的出神入化法訣。我的修行心境有失、有缺,恐怕只得出神不得入化。修不成種種陽神化身,此關不堪破,也不能修至世間法的盡頭。……偏偏我卻不知如何去堪破,因此想起了師父。”
知焰:“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想師父了,彆著急,修行次第勉強不得,等師父回來時你再請教便是。”
梅振衣:“你說師父如今在做什麼呢?”
知焰想了想:“我們修行,師父也需修行,他提前傳了你出神入化的法訣,又叫你去奈何淵,安排地已經很妥當。如今也許在某個地方閉關清修,說不定再見之時,他老人家已經求證金仙成就了。”
梅振衣:“如此甚好,我們就等著吧。”
知焰又道:“如果師父一時半會不能回來,其實你還可以去求教清風、明月兩位金仙。”
“說的也是,那我如今該怎麼辦呢?”梅振衣站起身來,覺得非常虛弱,神識中總有幾分鬱悶與躁動,以省身之術探查,發現自己受的傷很奇怪,一身修為未失,但一旦使用法力,就會牽動爐鼎之傷。
知焰聽說了他的傷勢也很關切,扶著他走下方正峰問道:“你想怎麼辦?對於療傷,你自己最精通。”
梅振衣:“我就在隨緣小築中閉門思過,不用神通法力,既不定坐修行,也不為己療傷,一切宛如常人。……唉,此刻心中鬱悶,莫名想找人打一架,還是把自己關起來吧。”
知焰:“那無妨,等你傷好之後,我與你鬥一場就是。”
梅振衣走下方正峰就上了承樞峰,在隨緣小築中閉門思過。青漪三山事務都由知焰掌管,她特意請玉真公主到山中照顧梅振衣的日常起居。谷兒、穗兒不解,問知焰道:“仙子姐姐,公主金枝玉葉,哪裡會照顧郎君?”
知焰答道:“振衣需要地不是照顧,既然閉門思過,既不修行也不療傷。還是讓玉真公主去勸慰吧。”
谷兒、穗兒齊聲道:“那我們呢?”
知焰仙子:“你們二人不同,這段日子隨我修行,我向你們詳解法訣。”
梅振衣有傷不治,足足過了三個多月才自然恢復。此時梅毅已經從龍虎山而回,帶回了張士元的親筆信,去隨緣小築見過少爺,兩人長談了一夜。
第二天梅毅把梅氏五兄弟叫到法柱峰中。在兩棵古松下有一片山壁凹陷之處,宛如半座石龕。前面有塊天然的平頂巨石,狀如一個伸出山腰的小涼臺,梅毅站在山壁前,拿出了五件法器、五枚丹藥、四包散劑。
五件法器都是兩尺五寸左右地劍,但只有一側開刃,有些像直刃刀,而五枚丹藥就是梅振衣得自離離又重新煉化一番地段節化潤丹,四包散劑則是梅振衣親手配製的五石散。
梅毅說道:“修行人的法寶與靈丹。都放在你們眼前,這是你們的福緣,除了大東之外,其餘四人可以不拿。但只要拿起,就可受戒得傳修行道法。青漪三山的修行弟子與東華門同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