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眼就道:“這是怎麼回事?胡龍騰,上仙!”她看見了趴在地上的胡龍騰與滿頭包地凌虛子,驚訝的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張果喝斥道:“今日我等隨東華上仙拿下作亂的凌虛子,你老實趴著不要多嘴。胡龍騰,你繼續點名!”
胡龍騰又說道:“胡雙全。”
這回大家有了心理準備,都不說話只是等著,果然過了沒一會,外面又飛進來一個菜盆大小的螃蟹,肚皮朝天的摔在地上翻不過身來。鍾離權扇子一揮,螃蟹變成一個手臂上長滿黑毛的大漢。
胡龍騰哆嗦了一下,又叫道:“胡沖天。”話音未落,門外飛進來一個磨盤大的蛤蟆,鍾離權揮扇,蛤蟆便化作一個光頭少年。
“胡秋水。”胡龍騰叫出了最後一個名字,出人意料的是,門外半天沒有動靜。眾人都用尋問地眼光看著鍾離權,鍾離權捻著鬍鬚笑了笑:“這一個可能比較遠,抓起來比較麻煩。”
果然,大約等了一盞茶的時間,門外又有破空之聲,飛進來一個活物摔在地上。此物乍看上去像是一隻狐狸,仔細看是一隻全身毛色鮮亮發著彩光的大水貂。鍾離權仙風扇一揮,彩貂化成一名錦衣少女。
梅振衣問道:“師父,外面是哪位高人在幫忙?”
鍾離權:“這麼快就把人給湊齊了送來,看樣子不是過路的,應該就住在不遠之處,既然不願意現身,我等就不要追究了。凌虛子和這五個妖物已經齊了,你們審吧。”說完話他又走出門向半空抱拳道:“在下東華先生鍾離權,攜門下弟子梅振衣路過。多謝仙友援手!”
繼續訊問這方圓百里淫祠內的精怪,後來那四位原先也未見有太大地劣跡,無非顯弄神通震懾鄉民,騙吃騙喝謀一處香火道場。這三年間他們被凌虛子收服之後,脅迫之下勒索鄉民財物,也算是作惡幫兇。
話都問清楚了,鍾離權又進門對梅振衣道:“因果已明瞭,你想怎麼處置凌虛子?”
梅振衣對梅毅吩咐了一番。梅毅連連點頭。鍾離權指著那兩個昏迷不醒的婢女又問:“如此處置凌虛子甚好,只是這兩個女子又該如何?你不能只抓人不救人。”
梅振衣想了想:“她們應該就是三年前盧家送給湖神的,先帶回江盧客棧,等醒來後再問一問她們自己的意思,還是讓玉真去處理吧。……只是這五個精怪不太好處置,殺了他們似乎太重,可不可以廢去修為打回原形?請師父指點。”
一聽這話,地上趴地五個精怪一起求饒。身子抖的如寒風中的蓑葉,可憐巴巴的看著東華上仙。
鍾離權一揮袖道:“我不想廢你們的修為,也不想把你們打回原形,先在旁邊老實待著吧,我和徒兒有話要說。……梅毅。張果,你們把凌虛子還有這兩名婢女帶走,就按剛才所說處置。”
梅毅等人走了,胡龍騰、胡魚躍、胡雙全、胡沖天、胡秋水五個妖怪眼珠子亂轉卻不敢說話。梅振衣問道:“師父單獨把我留下來。有什麼話要說?”
“徒兒啊,你見過世上各種人,有善有惡,也有左道妖人,但名門大派出的這種敗類,還是第一次遇到吧?可能會有不解之處,為師正想與你分說。”鍾離權講了一番話,既是對徒弟說的。也是對在場的五個妖怪說地。
梅振衣曾堪破妄境,領悟身心內外真如不二之道,是當年孫思邈下的心印,同時也有鍾離權所傳授的金丹大道心法。但世間修行各派法門,並非全然如他一樣。理論上修行需要經歷妄境考驗,能在妄境中不迷失定念才能修煉更高境界的法門,但破妄之法種種,並非都如孫思邈與鍾離權所教。
比如清風藉機緣點化梅毅破妄境歷真空。與梅振衣的修行就大不一樣。這位將軍還是一身殺氣,只不過能將鋒芒收斂。現在的梅毅可稱梅劍仙。卻不能稱作梅真人。
從心法口訣的角度說,只要求修行人能在妄境中不迷失自我,本心堅忍清明而回,本身卻不問弟子如何堪破妄境。有些高手,經過種種劫數的考驗可以修煉更高境界地道法,擁有強大地法力,但不一定心性無偏,也可能早已走入歧途。
就拿那凌虛子來說,修為已經不低,可是為人行事並不一定就是世間之福。雖然修行劫數無偏無私,誤入歧途對自己今後的修行最終沒好處,但受其所害地人卻很無辜。
這五個妖怪是自感成靈,沒有上師指點更沒有師門戒律約束,山野之中也不知人間教化,偏偏落到了凌虛子手中,就算梅振衣沒有路過,將來也沒有什麼好下場。但他們將來的下場是咎由自取,可附近百里地鄉民這段時間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害,所以高人路過會出手。
講完這些,鍾離權又對五個妖怪道:“你們所行,必須受罰,我想削去你們的法力,卻不廢了你們的修為,你們仍可修行,但是做不得亂。”
胡龍騰趕緊道:“上仙削了我們的法力,我們哪能活得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