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一聲巨響,金箍棒化作的巨龍與大袖銀絲一齊炸裂,心猿悟空化作千百條身影一起衝了出來。韋曇悶哼一聲,手中的扁擔扔了出去,化作千百根五爪金杵,象一張散開大網迎向心猿悟空變化的身形。——這一刻,相鬥地三人都使出了大神通絕技。
滿天五爪金杵與心猿悟空的滿天分身相擊,一齊湮滅,扁擔也回到韋曇手中,剛才這硬碰硬的一擊也將他震退很遠。心猿悟空的滿天分身被破了,但是人已經衝出戰團糾纏,腳下生雲,就勢打了個滾,騰身而起就要翻跟斗。
就在此時,一條銀白色的長鞭襲來,鞭梢正抽在心猿悟空地腦後耳側!
不是別人,梅振衣恰好趕到了,看見心猿悟空衝出戰團正欲逃走,正衝著他所在的方向。未及多想,看見心猿悟空的身形變化,梅振衣隨即揮鞭而出,一出手就是打猴鞭中的絕技昏厥鞭。
使地是昏厥鞭的招法,但不是同樣的手法,這一鞭凝聚了他所有的法力與內家勁力。對一個素未謀面就突然動手要殺自己的人,梅振衣還有什麼好客氣的?不論能不能打中,他盡了自己的全力。令人意外的是,這一鞭竟然結結實實地抽中了。
當初梅振衣連左遊仙都抽不中,現在怎能抽中心猿悟空呢?不是因為此時修為更高,而是因為心猿悟空的變化神通已破。心猿悟空盡全力破了清風的乾坤袖,幻化的金箍棒妙用已盡,分身之法也被韋曇打滅,他仗著兇悍的鬥志與巧妙的身法突圍,卻再也躲不過梅振衣的當頭一鞭。
要是換別人可能打不中,可心猿悟空的身法在梅振衣眼中是再熟悉不過了,熟悉地甚至有些親切,恰好在他想翻跟頭騰雲未起之時,活脫脫就像一隻猴打滾,梅振衣閉著眼睛也能想抽哪就抽哪。也活該心猿悟空倒黴。不論梅振衣早到一步或晚到一步,都不會有這個結果。
盡全力地一鞭抽中,結果會怎樣?
彷彿時間在這一刻突然靜止,昏厥鞭的招法,此刻地目地卻不僅是讓對手昏厥,勁力切入心猿悟空的身體內部,這一鞭看似打在腦後耳側,法力卻直接鑽進了爐鼎。由內而外爆發。接下來,就見心猿悟空的身形突然炸開,化作無形的衝擊波向四周盪漾激射。
梅振衣手中的拜神鞭也被震散,化作一片白煙自動收回袖中,他也無法再穩定身形,被這衝擊波捲走,就像巨浪中被打翻的小船,翻滾著栽了下去。他又一次從天上掉下去了。這次與前幾次不同,全身已無半絲氣力,真摔下去必成肉泥。
一股無形之風捲來,緩緩將梅振衣帶回高空,是清風施法護住了他。此刻的梅振衣別說御器飛天。就連站都站不穩,眼前發黑全身發軟,剛才那一擊他不僅神氣耗盡而且受了很重的內傷,要不是清風保護。此刻已經沒命了。
清風、韋曇、關小姐三個人站在雲端,都以不可思議之色看著梅振衣,眼神中充滿震驚。梅振衣已經說不出話來,也顧不上別地,當即掏出一枚碧針黃芽丹服下,也不管身在何處,盤腿而坐閉目調息,借碧針黃芽丹的藥力。運轉省身之術療傷。
太陽漸漸落下,雲端之上滿天星斗輝映,斗轉星移一夜漸漸過去。東邊霞光升起時,端坐於雲端之上的梅振衣,周身也發出一片淡淡的霞光,長出一口氣睜開了眼睛。只見韋曇、關小姐、清風還站在那裡看著他,連表情與姿勢都沒變化。
“你的傷勢如何?”清風首先開口。
梅振衣:“已無性命之憂,只是爐鼎之傷一時難以盡復。還需慢慢調養。但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穫。在這斗轉星移中帶傷省身一夜,又得諸位仙佛護法。堪破脫胎換骨門徑,同時還印證九轉金丹直指中‘九換轉’丹訣。……多謝諸位了!”
梅振衣站起身來向三位高人一一行禮,連關小姐也沒落下,他此時還用不得神通,仍是清風施法把他護在雲端之上。
韋曇回禮道:“呂道長不必謝我,昨日之事是我先插手,引得這位姑娘注意,才沒有防備高人暗中破法,讓你潑中了她。……後來道友親手斬滅兇徒,也算徹底了斷這節恩怨。”
“你說什麼,親手斬滅兇徒,我殺了心猿悟空嗎?”梅振衣有些不敢置信。
清風解釋道:“不是他的本尊法身,是心猿悟空斬出的心猿歷世化身,與他本尊有一般神通手段,卻沒有金仙不滅之身與金剛不壞之體,與我等相鬥已是強弩之末,變化神通已破,故此被你一鞭打滅。……呂道長,你那一鞭好生厲害,怎能打得那麼準?”
“無他,唯手熟爾。他無端要殺我,反被我所滅,也怨不得誰。這廝實在可惡,讓我徒添業力!”梅振衣咬牙道。
梅振衣已經知曉何為天刑雷劫,將來如果飛昇,那一鞭之力是要在天刑中打在自己身上的。清風昨日在神念中向他解說“人間化身”,有些內容梅振衣此刻才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