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陰暗沉雲不斷翻湧,風聲轟鳴,窗戶被狂風吹的嗡嗡作響。
六月初,太平洋熱帶低壓氣旋產生的颱風從海面襲來,運動軌跡直奔橫濱而去,給日本東部大部分地區帶來強風暴雨,以東京都市圈最甚,消防災害管理局已經發布洪水和山體滑坡預警,目前看臺風登陸可能性很大。
昨天傍晚還晚霞萬丈。
只是過了一夜,今天醒過來整個關東地區就被疾風驟雨的陰影籠罩了。
瀧谷澤在自家客廳裡隨手對昏天黑地的窗外拍了張照片,用LINE發給了清伊小泉,讓她老實點不要亂跑,這孩子昨天不知道抽哪門子瘋,竟然破天荒的又叫了次自己澤哥,還說要跟自己出去玩,這下子應該老實點了。
其實他昨天從話筒裡也不是沒聽見那邊略顯嘈雜的幾道女生,稍微一想也知道肯定是自己給她買東西鬧的。
不過小女生喜歡亂猜很正常,他只是發員工福利,做好自己的就行了。
他剛發完資訊,看見清伊小泉秒回了一個表情後剛想再囑咐她幾句不要不當回事,忽然家門就開了,耳邊也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鬼天氣真是氣死我了!下水道堵了我們幾個還沒有工具,害得我只能用手撈垃圾!”
瀧谷澤抬頭望去,是穿了身黑色雨衣雨鞋的瀧谷椿回來了,身上還滴落著雨水,模樣稍顯狼狽,額前的黑髮緊貼在腦門上,手上還有不少汙泥。
像這種陰雨天氣排查下水道,或者炎熱天氣檢查線路老化問題,都是町區自治委員會的活計,瀧谷椿雖然不是町區自治委員會的人,但她身為警察在本町還是小有名氣的,更何況現在年齡也不小了,基本上有什麼好事壞事都會叫著她,不出意外的話,要是等她以後退休了,還能在本町的自治委員會混個會長或者副會長噹噹。
瀧谷澤收斂心思,先端出了微波爐裡的便當:“先去洗手吧,早飯我已經準備好了,不過阿姐今天不上班嗎?”
“不上了,調休值夜班。”瀧谷椿把雨傘束進傘桶,聲音有些悶悶不樂。
瀧谷澤聽了稍微有點詫異。
自從阿姐晉升了警部補以來,基本上每天都是元氣滿滿的狀態,就跟殘血吃了一劑大補藥一樣,天不亮就早早起床開著她的小破車直奔警局了。
去的早回的也晚,有時候還會無償加班,可以說是每個該被吊路燈的老闆最喜歡的那種員工,力氣用不完。
如果沒說其他的,只是語氣不太好的說了句不去上班,瀧谷澤還能認為是被町區自治委員會那些阿婆們當苦力使喚而不高興,但調休值夜班這句話裡,漏出來的意味就有點不同了。
大宮區警局規模不大,局長也只是警視級別,警部補已經不是職員了。
像原來的風間輔田,作為總務課課長也只不過是警部而已,現在晉升成警視被調到縣警本部,也足矣擔任某一個課的理事官或者管理官,這是一個課的二把手,已經是絕對的中層。
而瀧谷椿晉升警部補後也擔任了大宮區警局總務課的町舍管理室主任。
雖說按照正常流程,從警部補晉升警部需要在警部補期間有過四年的工作經歷,但一切都是可以操作的,就算操作不了,退休前肯定也是警視。
像她現在的職位,按道理來說已經不需要再苦哈哈的值夜班,夜班這東西誰都知道不是個什麼好活計,熬夜傷身體一兩天不能緩過來不說,還得負責夜間出勤,哪怕中層也需要輪流值班,但她最近明顯就有點頻繁了。
當然,也可能是他多想了,畢竟底層單位永遠都不是那麼按程式辦事。
瀧谷澤也只是隨口問了句:“工作上又有不順利的事?這兩三天怎麼一直都值夜班?還是說最近出什麼事了?”
“沒事啊,也沒什麼不順利的。”
瀧谷椿換了衣服,表情依舊有些悶悶不樂的,但話裡話外都有點逃避。
瞧見她這眼神,瀧谷澤心裡大概就有了數,肯定是有問題了,不過不是其他事,肯定還是人際關係了,索性直接問道:“是跟新課長有矛盾嗎?”
聽見他這麼直白的問出來,瀧谷椿精緻的娃娃臉上也不免浮現出遲疑。
經過前陣子好幾次弟弟的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