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祺本欲讓皇后娘娘親自阻攔天子試圖奔赴疆場的念頭,如今倒好,這二人竟欲共赴險境了。
得知此訊息後,燕祺的內心久久不得安寧,焦灼始終困擾在其心間。他甚而都開始懷疑起自己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麼孽,竟在此輩子攤上了這麼兩位任性的主子。芝嵐與易之行的倔脾氣,任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不過在這點上,這二人倒還真當相配。
“皇后娘娘,您當真要同陛下一起前去胡鬧嗎?”
夜時,趁著天子未歸,燕祺鄭重其事地同眼前人言道。
“什麼叫胡鬧?本宮這是為大局著想,你以為易之行的決定本宮能夠攔阻嗎?既攔阻不了,本宮只有陪著他一起冒險,再者言,如今領兵作戰的乃是隨璟,本宮確實也有一些話欲同其言說。往昔的恩怨是時候該做一個了結了,無論是愛也好,恨也罷,本宮必須要與隨璟一刀兩斷。”
“但願如此吧,希望皇后娘娘不是藉著一刀兩斷的名義去暗中幫襯著母國,暗中幫襯著隨將軍。”
燕祺的言辭格外諷刺,根本叫芝嵐聽不如耳。
下一刻,但見皇后眉眼一蹙,登時向眼前人襲來一記犀利的目光。
“燕祺,你這是何意?難不成你不相信本宮?本宮好歹也不會陷陛下於不義之中,否則本宮肚子裡的孩子日後該如何生存?本宮與殷國以及殷君皆是一體的,你怎的事到如今還不肯全然信賴本宮?”
“在下並不是不全然信賴於皇后娘娘您,而是完全不信任於您。畢竟您往昔所做的一切已然向在下證明,您就是個不可被信賴的人。不是嗎?”
燕祺挑了挑眉,他對芝嵐的態度始終如此。
二人之間永遠殘存著過往的分歧,但凡芝嵐有半分異心,這都是絕無法被燕祺所容的念頭。
二人的目光就此交錯在冷凝的氛圍當中,最終敗下陣來的乃是芝嵐,因為她不願因眼前人生怒從而影響肚裡胎兒的安康。
下一刻,但見皇后擺了擺手,盡力將內心的慍怒壓於心間。
“罷了罷了!隨便你言說,只要你開心便好,本宮懶得與你這等糾纏不清的人分辨,緊咬一件小事不放,這便是殷君貼身護衛的作為嗎?本宮倒還真當為你羞恥。”
“哼,那皇后娘娘便繼續為在下羞恥好了,反正在下永遠不會全然信賴於您,在下只忠於陛下一人,除此之外,所有妄圖損害陛下利益的人皆是在下的敵人。”
丟下此言後,燕祺登時離開了寢宮,只留芝嵐一人在此生悶氣。
“勞什子的!主僕二人整日想著法兒來氣本宮!”
待燕祺徹底離開後,芝嵐狠戾將案上的茶盞一擲,滿目皆是怨氣。
無論如何,易之行終還是踏上了親領兵的步伐,芝嵐亦在此行列之中。
二人同入一座轎輦,一個孕人,一個殘人,確乎為行軍路上增添了不少負擔。燕祺則在轎外時刻相守著,他實在驚怕路上發生意外,哪怕受到半點兒損傷,對孕婦而言亦是致命打擊。
芝嵐不打緊,然其肚裡今時可還懷著殷國唯一的正統繼承人,燕祺自當是提心吊膽,目光始終在周遭的野林與轎輦之間徘徊,唯恐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一路上,顛簸不斷,轎內的易之行始終擔憂著身側女子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