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岸正要上前攔下,可洛知還像是條件反射一般,那洋薇浣還未罵完便早已反應過來擋在長亭晚前面,一把抓住她的手。但由於力量不足,洛知還自己踉蹌一下,差點跌倒,長亭晚趕緊將她扶住。
洋薇浣狠狠的將手扯了回來,但表情語氣還是努力客氣著:“洛小姐,你又攔我做什麼?這麼多年每回我要教訓她,你只要在邊上就要管一管。她是我女兒,我還不能管教她了?”
洛知還也平聲靜氣的說:“洋夫人,你再怎麼討厭她,也不該將她賣去瀟湘館那樣的地方。既然已經賣了,身契文書,白紙黑字,她與你無關係了。你這又是何苦?”
洋薇浣當下愁容滿面,強行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哎呀,蒼天哪!我是把她賣了,可她把我的銀子偷走,還偷了她的身契文書。讓那瀟湘館的人上門來指著我這孤兒寡母的鼻子罵啊。”
楊柳岸暗暗狂笑:“不不不,您這話說的都不對。銀子和文書是搶走的,不是偷走的。而且也不是小七做的,是我做的。連人也是我搶走的。”
洛知還厲聲道:“洋夫人,這便是您的不是了。青天白日的豈能顛倒黑白呢,明明是您喬裝打扮的去瀟湘館找女兒拿銀子,瀟湘館的老闆才將你趕出來,告訴你晚兒已經替自己贖了身。”
當下圍觀的百姓便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怎麼會有這種老子娘呢,把女兒賣到勾欄院還要找她拿賣身換的銀子。”
“就是啊,殺人不過頭點地呢,這是讓女兒當了死鬼還要不得安寧。”
楊柳岸轉過頭去看著長亭晚的側臉,她表情漠然,似乎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早已麻木不仁。
想來這麼多年這樣的事情不在少數。
洋薇浣忽然跌坐在地哭吼道:“她要是不偷我的銀子,我會去找她嗎?這個死女子,在家就跟我事事對著幹,好吃懶做,不孝不義。白養了,白養了……”
洛知還氣的蛾眉倒蹙,從一丫鬟腰間一把抓下荷包,掏出幾張百兩的銀票。努力壓住怒火,平順氣息道:“這是您要的銀錢,今日你就當將晚兒賣給我了。從前您再怎麼虐待她,並沒有起過賣她的心思,我故不敢開這個口。如今您橫豎要將她賣出去,到不如賣給我的好。”
洋薇浣見了銀票,立刻大變活人。方才哭的死去活來,現在臉上還掛著淚,就開始滿臉堆笑。楊柳岸不禁暗自佩服此人能將噁心人的本事練的如此爐火純青。
趁洋薇浣正抱著銀票查數細看真假時,長亭晚這才面帶愧疚的說:“洛姐姐,你趕快去上課吧,遲到了先生要罰抄書了。等你放學,我們在茶館……”
還未說完,只見那洋薇浣又疾步走向長亭晚,面目可憎的看著她。楊柳岸快步上前擋在洋薇浣面前,洛知還也將長亭晚往身後一護。那洋薇浣本就身材肥胖短小,楊柳岸又比較高挑,立在她的面前,洋薇浣便只能仰望。遂罵道:“你又是個什麼東西?穿的男不男女不女的像個道士又像個和尚,還有你,出去鬼混了兩天,穿的跟這個不男不女的一樣了?”洋薇浣目光甩向長亭晚。
方才種種汙言穢語長亭晚皆無甚反應,可聽她如此說楊柳岸,終於厲聲道:“母親,你要尋我的麻煩就衝我來,不要帶上別人。”說著自己走上前去,轉身向楊柳岸和洛知還行了禮道:“此事必須由我和她二人自行了結,若累及二位,我於心不安。”
楊柳岸嘆了口氣,目光柔和向長亭晚點了點頭。洛知還本想說點什麼,最終甩了袖子轉過身去。
一行人走至無人之處,楊柳岸和洛知還在一旁肅立等待。長亭晚和洋薇浣在不遠處“談判”。
洋薇浣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長亭晚,叉著腰繞著長亭晚轉了一圈,像極了在廟會上選騾子的老漢。洋薇浣忽然惡狠狠的吼道:“跪下!”
長亭晚面無表情,拂衣跪下。
聞聲,楊柳岸和洛知還兩個人心中都是一緊。楊柳岸心中勸誡自己:“此事必須她們二人有個決斷,否則怨氣積壓難以瞭解。洋薇浣若傷了她,自己能輕易的將其恢復,但這糾纏不休卻非旁人可以插手。”
見長亭晚乖乖跪下,洋薇浣冷笑道:“不論如何,也是老孃我生了你。如今你是有好去處了,但你的骨頭你的肉還是老孃給你的。你說說這個怎麼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