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再安慰他兩句辛苦了,委屈了之類的,也就這樣了。程漠沒什麼意見,葉偉盛也就習慣了。
從沒有人這樣跳著腳,放下了她那些宛如刻在骨子裡,篆在靈魂裡似的那些疏淡的禮貌,優雅的體面。就因為他被打了一下,她就能從慵懶的乖貓變成暴怒的豹子。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為了別人,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自己。
她的父親沒有為程漠說過一句公道的話,她用她自己的行動淋漓盡致地宣告了:我爸是我爸,我爸已經死了。我是我,我葉棠不會眼睜睜看你們欺負程漠。
保安隊長看到程總的嘴角略略挑起來了那麼一點點,原本還以為這事情還能有所轉機,畢竟程總這麼不苟言笑的人,都露出了些許微笑呢。
卻沒想到程漠的下一句話會是……
“葉總還在的時候的確是沒人攔的,但葉總已經不在了,這是葉小姐的公司,我也只是個……嗯,打工的。所以當然得按照葉小姐的意思辦。”說這話的時候,程漠心情是愉悅的,連帶著聲音裡那一如既往的淡漠中,似乎都透著些許輕快。
只不過下一句,那些輕快就變了,程漠睨了他一眼,“或者說你覺得,程某就該由著你放人上來動手?”
保安主管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邊程漠沒忙著去會客室對付葉偉祥。
葉棠伸手輕輕拉著他的衣服,拉了拉,見他沒動靜,就又拉了拉。
程漠轉身看她。
葉棠皺眉看著他頰側幾道已經浮起來的紅印,“要不要敷一下?”
“不至於。”程漠搖搖頭低聲說,忖了忖,就輕嘆了一口氣,“倒是你,還是先回去吧。”
葉棠眼睛驀地睜大了,沒有做聲。
程漠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屈伸了一下,像是努力在忍著什麼,但終究是沒忍住,他抬手,就在她頭上輕輕揉了揉。
“反正也沒什麼你能幹的活兒。你那膝蓋等會好不容易痂結好了又崩開了。什麼時候才能好全?要是留疤了……”想到這個可能,程漠的眉頭皺了皺,“好歹是跳舞的呢。”
程漠覺得跳舞的女孩兒,腿是非常重要的,或者說都是非常重要的,身上留疤那是不行的。
“不如回去休息。”程漠說,“讓老邱車在樓下等。”
葉棠聽得出他的關心,聽到了心裡就暖了,軟軟的弧度就在嘴角勾了出來,她點了點頭,“好。”
等她回辦公室收拾好了包走出來,看著她一瘸一拐走出來的樣子,程漠就忍不住伸手向她。
葉棠嘴角努力按捺住雀躍,輕輕攥著他的手指朝電梯走去。
“我自己下去就好了。”葉棠瞧出他有一起進電梯的意思,她沒打算讓他送下樓,天知道葉偉祥等久了又會鬧出什麼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