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棠沒能發出聲音,只張了張嘴。葉燼從她的嘴型判斷出,她是在叫他,小哥。
她站都要站不穩了,葉燼一把就將人抱了起來,摟進自己的懷裡,用身上的睡袍敞開的衣襟裹著她。
然後一腳踹上房門,再轉頭衝著裡頭吼道,“秋姐!”
一間臥室裡有悉悉索索的動靜,沒一會兒,一個輪廓五官不難看出和葉燼神似的中年女人穿著睡衣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是葉燼的母親葉秋秋,她惺忪的模樣,聲音還有些不耐煩,“哎大半夜的喊什……啊!”
尾音就劈成了一個高得破音的音節,“棠棠啊?怎麼回事這是?!”
“我哪知道!大半夜的穿成這樣就過來了!”葉燼滿臉的焦急,雖說他平時好像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也並沒有多耐煩似的。
但其實,因為他是母親的獨子,而且母親因為未婚生子的緣故,早年間與自己孃家的關係非常緊張,所以外祖家的那些孫輩,原本應該算是葉燼表兄弟姐妹的那些,倒是自幼就沒有什麼往來,自然也就沒什麼感情。
唯獨只有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他這麼多年說嫌棄著嫌棄著,卻也是真正放在心上的兄妹感情。
葉燼眼睛都急紅了,嚷嚷著,“快想想辦法,你先給浴缸放熱水!”
“好好好!”秋姐也急得要死,大半夜的,家裡一下就熱鬧了。
浴缸的熱水嘩啦啦的放,葉燼甚至等不及水放滿,也等不及讓葉秋秋來給葉棠脫衣服,壓根就沒脫,把她連衣服帶人放進浴缸裡了。
然後去廚房熱水開始燒,梆梆兩聲,像是差點要把案板拍碎似的架勢,拍碎了兩塊姜,扔進燒水壺裡一起煮。
又再梆梆兩聲,拍碎了幾塊姜,拿去浴室扔進了浴缸裡。
“我去找幾件換洗衣物來。你在這兒守著。”葉秋秋吩咐道。
葉燼點了點頭,就在浴缸邊的地板上坐著,看著葉棠。
葉棠身上衣物已經溼透了,她抱著膝蓋坐在浴缸裡,雖說窩在已經放了半缸的熱水裡,但好像還是沒能緩過來,嘴唇依舊是烏青的,而且嘴唇顫抖著。
臉上全是水,有先前葉燼將她放進浴缸裡時,用蓮蓬頭裡噴出來的熱水對著她衝時濺上的熱水。但看著她顫抖的眼睫,葉燼知道,她在哭。
“究竟怎麼回事。”葉燼其實心裡是憤怒的,心疼又憤怒,尤其是,就很清楚她這個性格,又很恨鐵不成鋼得很,她就這樣,從小就這樣,受了欺負從來就默默的!
現在還是這個樣子,幹嘛?就自己躲起來,躲到他這裡來,讓他心疼麼!
但葉燼還是努力穩住了情緒,“趁我還好好說話的時候,趕緊告訴我,究竟怎麼了。”
葉棠沒做聲。
葉燼只以為她這又是像以前那樣,被欺負了就當吃了悶虧了默默的忍了,葉燼火氣差點要忍不住的時候。
忽然一瓢涼水似的兜頭澆熄了葉燼差點要忍不住的對她的火氣。
那一瓢涼水,是聽到妹妹再無遮掩的哭聲,聲聲淒厲。
葉燼的眼睛瞬間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