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葉棠認識這麼些年,葉燼從沒見她這麼哭過,從沒見過。
甚至都不知道她會這樣哭。她總是那樣,他怎麼數落她,也不會生氣,不會紅臉,甚至不會委屈不會埋怨,總是溫柔笑著,就全盤接受了。
問她為什麼不生氣,她也總笑笑的說道,“我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是個什麼脾氣,為什麼要和你生氣呢。我都習慣啦。我知道你對我好的。”
一次又一次的,讓葉燼越來越不忍心。
很少見她委屈,就是被葉偉盛逼得太狠了的時候,累得不行了的時候,臉上也只見疲憊,沒有眼淚。
她不哭的。堅強得讓葉燼放心不下。總覺得她這樣的人就是那種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的。
擔心她總有一天把自己憋死,但她卻總是那麼佛系的,好像什麼都很能淡然處之的過了。
葉燼都快要以為,自己的妹妹是個不會掉眼淚的,溫柔又強大的人。
哪裡是不會哭呢,只不過是沒到達所能承受的閾值罷了。
眼下到了。
她淒厲的哭聲像是嗓子裡都要迸出血來一樣,啼血是個什麼感覺,葉燼覺得或許就是這樣了。
葉燼甚至有些手忙腳亂,說話都不太利索了,心疼得眼睛發熱,聲音裡就帶了淺淺鼻音,“棠棠啊,你……怎麼了這是……別哭了,快別哭了,是哥錯了,哥不兇你,哥是擔心你呢,乖,快別哭了……”
葉秋秋找了衣服過來,在外頭就聽到裡頭這讓人揪心的哭聲,趕緊跑了進來,急道,“怎麼了怎麼了這是?”
葉棠卻只是哭,哭得氣都要倒不上來了,雙手緊緊地抓著葉燼的手。
一直沒說話,一直一直都沒說話。
哭得呼吸都要不暢了,一抽一抽的,眼淚也依舊開閘的水龍頭一樣。
她抓著葉燼的手,眼睛通紅,眼皮腫得發亮,鼻尖也通紅,“小哥……秋姐……”
“我在,我在。你是要嚇死哥啊?”葉燼趕緊應著,聲音柔得不像話。
秋姐都要哭了,嘴癟著,“你這丫頭,出什麼事情了到底!”
“你救救我吧……”葉棠抓著葉燼的手,宛如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我覺得……我覺得我心快要痛死了……我快要痛死了……”
葉燼和母親也看出來了,棠棠現在是沒法好好說話的樣子。
於是根本就沒多問什麼,讓她把身子泡暖了,葉燼去廚房看薑湯,秋姐就給葉棠換衣服。看著葉棠脫掉上衣,背後那塊雖然顏色很淡,但細看依舊不難看出其猙獰之勢的傷疤,還是忍不住有些心疼。
泡完澡,就被葉秋秋拉去客廳,他們母子倆,兩雙眼睛齊齊盯著她,盯著她把薑湯喝完了,看到她被薑湯給逼得鼻尖和額頭都冒出一層細汗來,才算放心了些。
“你要願意說,就說,要不願意說也沒關係,沒人會逼你說,你在這兒安心住著就行,住到什麼時候都行,我去給你鋪床去。”葉秋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