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這話的下半句會是,他要是拒絕……這事自當沒提過,但沒想到陽晉的後半句卻是,“……等會景總再親自下來說。”
病床上虛弱的賀遠舟,原本還半睜半閉耷拉的眼,略略睜了睜,目光亮了些。
賀豐年深吸了幾口氣,他和陽晉沒什麼好說的了,於是就轉眸看向賀遠舟,表情似乎也已經逐漸趨於冷靜。
聲音也很冷的問了賀遠舟一句,“你說吧。”
“爸,我剛說過好幾遍了。”賀遠舟看著賀豐年的眼睛,“我不可能改。”
賀遠舟這話宛如一語雙關,無形中表了自己的態度。看著父親帶著血絲的雙眼,賀遠舟心裡牽拉出一陣劇烈的疼。
他覺得自己差一點就要心軟了,就差一點。
但還是忍住了,原則上的問題,一步都不能退……
沒等到賀遠舟的妥協,賀豐年竟也沒打算再多說,或許是因為眼下有陽晉和靳小喬這些外人在,他不願再多說。
轉身就從病房裡腳步騰騰地離開。
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賀遠舟輕輕癟了癟嘴,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來,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靳小喬先前那麼能說善道的,此刻就那麼善解人意的沒有吭聲,轉頭看向陽晉,想都沒想,就匆匆衝過去,把陽晉給拉出去了。
走廊上,陽晉不解地垂眸看著靳小喬。
靳小喬低聲說,“不好意思,您要不等會再來說吧?等小船情緒好點兒的時候。”
陽晉依舊沒說話,但只一邊眉梢輕輕揚了揚,就點了頭,他轉身欲走,卻發現靳小喬根本就沒鬆開他的衣服。
於是就又疑惑地看著靳小喬,問道,“還有什麼事情麼?”
靳小喬抿了抿嘴唇,說道,“嗯……還有就是不好意思,能麻煩您讓樓上那位景先生來一趟麼?”
陽晉輕輕嗯了一聲,“知道了。”然後就豎起一根手指往下一指,“能鬆開我衣服了麼?”
“啊?喔!對不起!”靳小喬趕緊鬆手,笑得很不好意思,雙手背在身後往後倒退著步子,“那就拜託您了!”
她倒退著走進病房去。
陽晉的眼眸略略眯了起來,原地站了幾秒之後,才上了樓去。
景慎坐在窗邊,看著外頭,其實並沒有什麼景色可言,只不過天氣這種東西說起來很奇怪,如果天冷了,好像真的就能夠透過天色,看得出涼颼颼的溫度。
景慎聽到陽晉的腳步聲,就轉身過來看向他。
“怎麼樣?”
“正好賀總在,就鬧得不太愉快,您最好下去一趟。”
陽晉說完這句,是那麼清晰地看到景總眼睛亮起來,嘴角勾起來,“好,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