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事情公司的事情,大大小小的這麼多年都是我。你也不小了,是大人了,該管點事情了。”景慎說,聲音裡透著淺淺疲憊。
聽到兄長聲音裡的疲憊,不知為何,一瞬間,景炎只覺得有點心疼。
“你放心休養就行,我會顧好的。”景炎聲音沉了下來,聽起來顯得很沉穩。
“去吧。”景慎點點頭,復又垂下了眸子,沒再說話。但景炎覺得,如果自己能有擔當一點的話,或許兄長能稍稍放心一些了吧。
景炎帶著景百川離開之後。
景慎才看向了程漠,“坐吧。”
“慎哥,怎麼回事我也沒來得及多問,好好的怎麼就胃出血了?喝酒給鬧的?”程漠問道。
景慎搖了搖頭,“一直就不太好。最近臨近年末了忙得很,可能沒怎麼好好吃東西。就發作了。”
“好點沒?”程漠問。
景慎嘆了口氣,“還行,得養著。”然後他搖了搖頭,“我不太在意這個,你剛去看過小船了嗎?他怎麼樣?醒了嗎?”
“沒醒。”程漠搖了搖頭,“葉燼說需要更多時間休息和恢復,情況還挺穩定。”
“我……”景慎一直以來都很兜得住,從賀小船出事到現在,他雖然難受但一直都還算兜得住。穩得住。
不穩住不行,因為先前有賀遠舟的父親在場,後來自己的父親又來了……
景慎不兜住不行,他不能失態。不能讓賀豐年看出來什麼,怕給賀小船添什麼麻煩。後來他自己的父母也來了,景慎自然也不想讓父母看出來什麼,因為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憂慮其他的事情了。
於是就只能兜著,努力的兜著。
直到此刻,長輩們都不在了,誰都不在了。只有程漠在,這個從很早時候開始,就知道了他的取向,並且一直接受得非常容易的弟弟。
景慎才沒了任何遮掩的心思,他深吸一口氣,原本還想說什麼,但撥出氣來的時候,氣息都顫抖著,聲音也抖了,“我差點以為他會死,他渾身是血躺在輪床上,被從我眼前推過去,我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手從床邊垂下來,我以為他死了。”
“沒事,沒事……”程漠有點驚訝,或者說是完全意想不到的,他根本就沒有見過景慎失態。人對於沒有見過的場面,總會有些不知所措。
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到頭來也只能伸手一下一下地拍著景慎的肩膀,“沒事,沒事了……”
景慎抬眸看了程漠一眼,那雙素來只盛著冷冽犀利,目光凌厲得都需要戴副平光鏡來顯得眼睛柔和些的的修長眼眸裡,此刻盛著的是滿滿的,程漠從沒在他眼裡見過的慌亂和恐懼。
景慎很快又垂下眼眸去,“小漠。我很害怕。”
程漠在這一瞬間,也有著和先前景炎心裡一樣的感覺,聽著兄長聲音裡的恐懼慌亂和疲憊無措,只覺得有些心疼。
他忖了忖,說道,“我拿個輪椅過來,帶你下去看看他?雖然現在還沒醒沒什麼好看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