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出,一旁的程旭江就看了過來,在兒子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大概是想示意他算了,在這種場合。
程漠眸子略略眯了一下,側目看著謝許芳,“謝老師的意思,莫不是還得讓她親自拿著嗩吶來吹一曲,然後在披麻戴孝的哭個喪,這才算是近人情?”
程漠聲音冷冷的,這話一出,程旭江也懶得再拍兒子的手背示意什麼了。索性就眼觀鼻鼻觀心裝作聽不見的樣子。
謝許芳大概是沒想到程漠會忽然尖銳反駁,於是愣了一下,然後才說道,“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咱們福利院畢竟……”
“福利院是做慈善的,是個機構。靠社會各界人士的捐贈來維持基本運作,講白了,不是你們自掏腰包來維持運作,不是你們自掏腰包在養著院裡的孩子。沒錯吧?”程漠挑了挑一邊眉梢問道。
謝許芳被他這一通給說懵了,就怔怔點了點頭。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們是拿工資的。那麼你們給孩子們找到領養人家,是你們的工作內容的一部分,說白了,是你們分內的事情。”
程漠說著,哼的笑了一聲,“有些從福利院裡出去的孩子,想擺脫掉自己孤兒的背景,沒再和院裡有太多往來,這有什麼問題?人不能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嗎?不直視自己不願回首的過往,就是不近人情就是沒良心?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道德綁架呢?”
似是還不解氣,程漠幽幽又補了一句,“您不會還裹腳呢吧?”
謝許芳臉都青了。
程旭江知道自己兒子是怎樣的一個毒舌,脾氣上來了連親爹都照懟不誤的,所以只能打著圓場道,“不好意思,我兒子脾氣不太好,你多多擔待。”
謝許芳這才算是有了個臺階可下,訕訕道,“也……也是,小時候他就是最護著小蔥頭的。”
程漠已經沒再理她,又恢復了先前那走神的狀態,拿著手機怔忪著,片刻後,對程旭江說了句,“爸,走吧。”
程旭江沒什麼意見,就站起身來和程漠從偏廳裡出去了。
而此時,葉棠並未直接離開,而是去了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會經過一條走廊。走廊兩旁排列著很多花圈,上頭的輓聯都寫著李僑的名字。
葉棠覺得,李僑某種程度上來說的確是成功的,算是桃李滿天下了。
倏然,她就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名字。
腳步頓時就定住了,葉棠眨了眨眼,走到了那個看起來就很高階的鮮花花圈前面,旁邊的花圈很多都是紙花的,鮮花的不多。也是因為這樣,葉棠才多看了兩眼,也是這樣,才看清了輓聯的下聯寫著的名字。
程旭江攜子程漠敬輓。
葉棠想到程漠說他忽然說有事情要回江城一趟,難道,就是這件事情?她倒不知道程漠家裡居然與李僑有交情……
葉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不知為何,眉頭就皺起來了,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好像什麼都對,又好像……有那麼些說不上來的不對勁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