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漠原本很是心不在焉的,心裡有事,所以在這麼莊重肅穆的場合,他也認真不起來,一直眼神飄得很遠的走著神。
但謝許芳只一句話,就讓程漠陡然回了魂。他轉眸目不轉睛看著謝許芳,“你……說什麼?”
謝許芳只當他是不記得了,輕嘆道,“算了,算了不提了,都過了二十年了,那時候你也還是個小孩兒,不記得也正常。”
程漠深吸一口氣,盡力穩住了聲音,“她怎麼了?”
“她來過了,剛走。唉,李院長這麼多年都想再見她一面,都成了心結了。但這麼多年,都沒再見過她。”
謝許芳無奈地嘆道,“你可能不清楚吧,當年因為你們沒來帶她走,老院長讓她父親把她領走之時,這孩子是不願走的,於是便怨上了李院長。這麼多年啊,咱們院裡進進出出這麼多孩子,她一次都沒再回來過。從小就看出她倔,心是真的能狠得下來啊。”
謝許芳這話或許並沒有什麼貶義,就只是純粹的覺得葉棠有些不近人情罷了。
或許在很多人眼裡,會覺得葉棠是一個不知好歹的人,都已經讓你有了這麼好的出路,讓你有了這麼好的將來。
你為什麼還要責怪,還要怨恨老院長呢?
但很多事情其實就是這個樣子的,你想要給的,並不是人家想要的。又或者說你覺得好的,別人並不一定覺得那就是好的。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這世界上,多少人被多少人打著‘為你好’的幌子戕害了多少年。
這種……不知道應該說是道德綁架還是什麼其他的。
更何況,李僑把她交給了她的父親葉偉盛,就真的算是好嗎?或者說這就是李僑所認為的所謂的完美的結局嗎?
葉棠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呢?在葉棠看來,或許繼續生活在福利院裡吃糠咽菜,並沒有就比在葉偉盛身邊差多少。
她本身就是個什麼都不爭的人,活在哪裡都能自在,而且在福利院,她的心裡還有希望。
這一點,李僑是知道的。所以李僑才會一直有心結,而程漠也在上次探望李僑的時候,從李僑口中得知了。
李院長說,她自己作為大人,就總站在大人的角度去考量,覺得那是對小蔥頭更好的將來。但從程漠口中得知了葉棠在葉家一直以來的生活之後。也得知了葉棠是個怎樣與人相處總保持著恰當的距離之後。
李僑也不是沒反思過。
但謝許芳並不知道這些,自然是覺得葉棠有些……不近人情。
程漠眉頭皺得很緊,已經盡力忍著了,畢竟他這麼毒舌的人,得多努力忍住,才能光只聽著旁的人譴責自己的女朋友。
但謝許芳並不知道這些,就繼續說道,“我看她長得很漂亮很有氣質,應該也受過不少好的教育,怎麼就這麼不近人情呢。活得都沒什麼良心呢。”
程漠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哼的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