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慎坐在輪椅上,脊背挺得筆直,嘴唇繃得死緊,手指用力地攥著椅把,因為太過用力,骨節發白得像是骨頭要從皮肉裡戳出來似的。
腦子裡,耳朵裡都是轟鳴一片的嗡嗡聲。好像什麼都聽不進去了,什麼都看不見了。
滿眼彷彿都是血色,滿腦子都依舊是剛才那一身是血被推進去的人。
一個清晰的念頭,一個清晰的聲音在腦子裡呼嘯著。
他是為了來看我。
賀小船……賀遠舟是為了來看我景慎,才急得一路飛車出了車禍。
是因為我。
光是這一個念頭,就已經足夠痛苦。遑論還有一個更大的聲音在腦子裡不斷地盤旋。
賀小船要是死了,該怎麼辦?他要是死了,怎麼辦?我怎麼辦?
景慎喉嚨裡翻出一陣又一陣的腥甜氣息,胃彷彿又開始一陣陣翻絞的疼痛著。
疼得他眼前金光閃爍,但他卻分不清了,這究竟是胃所帶來的痛苦,還是因為賀小船那一身是血的模樣,在撕心裂肺的痛苦著。
景炎在旁邊小聲問了一句,“哥……怎麼辦啊。”
他是從小被父母被兄長寵大的,他不懂事,遇事雖說也不是不懂處理,但那得兄長不在的情況下。
但凡景慎在,他就會下意識想要依賴景慎。
景炎低低問道,“賀小船他……不會死吧?”
“唔……!”
聽到景炎話裡那個血淋淋的字,景慎終於沒能忍住,抬手捂住了嘴。
原本手上就染著先前從小船手上染上的血,此刻又染上了他自己的血。
血液從指縫滲出來,滴滴答答往下掉。
一旁有人看到了這一幕,低呼道,“哦喲要緊了!這年紀輕輕的,都吐血了!”
“哥!”景炎趕緊喊了起來,“醫生!醫生!”
景慎一手依舊捂著嘴,另一手牢牢抓住了景炎。
隨意抹了一把嘴,完全不管自己的口唇下巴已是猙獰一片的血色。
景慎聲音雖然帶著些虛弱,語氣卻鎮定了不少,“阿惕,別喊。”
景慎拿出手機來,臉上表情已經恢復了絕對的鎮定,只不過配著那染了整個下頜的血漬,這份鎮定的可信度大打折扣罷了。
他迅速地撥了個電話出去,對那頭吩咐了一通。彷彿一瞬間,就已經不再是先前那個看到戀人受傷而方寸大亂的景慎,而是那個任何時候都能天塌不驚的景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