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什麼?”葉棠喃喃著,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就像是心裡已經猜測到了,繼續這樣下去,自己將會聽到不好的答案。
葉棠拼命捂住耳朵,用力搖頭。她蹲了下來,抱著頭捂著自己的耳朵,像是個無助的小獸,將自己的身子縮成小小一團。
一滴滴溫熱的殷紅液體從她鼻子裡湧出來,滴落到地上,還有一滴滴溫熱的晶瑩液體從她的眼眶裡滾落出來。
葉棠拼命搖著頭,卻還是能夠看到那些畫面,那些碎片,卻還是能夠聽到那些聲音。
腳步近了,越來越近了。
門被推開了,那個彷彿永遠面容溫柔和藹,眼神永遠帶著悲憫的中年女人推開了門,站在門口,用那雙盛著悲憫的眼睛,看著小小的她。
然後中年女人走到了她的面前來,在她跟前蹲下,平視著她,伸手摸著她的小臉。
葉棠幾乎能感覺到臉上盤踞著的,來自女人手指上的溫度。
“小蔥頭啊,你爸爸來接你了。給你買了漂亮的小裙子和很多零食。他很想帶你走,給你一個家。你和爸爸回家,好不好?”
她搖了搖頭。
沒說話,就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而已。
“你只要和爸爸回家,可以去很好的地方讀書,可以過很好的生活。所以,你乖乖聽話,好不好?”
她依舊是搖頭,“不,不。我不。我不走。”
女人輕嘆了一口氣,“可是你這樣一直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哥哥。”她聲音輕輕軟軟的,哪怕是在還小的時候,也是一種輕輕軟軟的聲線,配上童聲的稚嫩,聽起來顯得有些無辜有些可憐,“我要哥哥。我要忱忱哥哥,他會來,帶我走。”
中年女人那仿若永遠盛著悲憫般的眼睛裡,悲憫之色更重了,她心疼地看著眼前小孩兒。
幾次張了張嘴復又閉上,眼神猶有不忍。彷彿也在掙扎,掙扎著要不要對一個孩子說出殘忍的話來。
小小的手,輕輕抓著中年女人的手指,就連力道都是那麼小心翼翼的,可憐兮兮的。
“院長,您不要趕我走……我會聽話的了,我會很聽話的,小朋友們再欺負我,我也不會再和他們打架了,您別……別趕我走。我還要等哥哥,忱忱哥哥會來帶我走,您不是說了嗎,哥哥家裡有事,等到事情處理好了,就會來接我了。忱忱哥哥會……”
院長的眼神在聽到她這話的時候,陡然變得堅定了起來,打斷了她的話,“不會!不會了。”
小孩兒的眼神頓時就呆住了,如果能拍下來,如果能有鏡子能有照片來做比對的話,恐怕,就和葉棠先前在聽到莫鶴澤電話時的表情一樣,就像是機器人關掉了什麼程式一樣。
“小蔥頭啊,你就別等了。你哥哥早就不要你了,他不會來帶你走的,你等多久都沒有用,趕緊跟爸爸回家吧。”
小孩兒怔怔搖著頭,臉色白得像紙,“不……不,您說過的,您說過他會來的,他會……”
“不會的。那是我騙你的,我怕你難過,怕你哭鼻子,所以才這麼說的。忱忱早就不要你了,不然也不會這麼久都不來看你,他不要你了。現在爸爸來接你了,小蔥頭你是最乖的了,你聽話,和爸爸回家好不好?爸爸家裡有哥哥,你有自己的哥哥啊。所以沒有忱忱哥哥,也沒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