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衝覺得胸中像是有煙花綻開一般,突如其來,令他激動不已。但他習慣了常年不苟言笑,眉眼間的喜悅沒有表露的那麼明顯,但眼中亮起的精光,洩露了他真實的心意。
下意識地就握住了林若的手,握在手心,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過了半晌,才說道:“沒事,順其自然。”
林若抬頭,看著慕容衝,笑眼彎彎,點頭道:“順其自然。”
兩人執手,脈脈對視許久,林若終是輕咳了一聲,說道:“四哥,我還有一事要跟你說。”
慕容衝微微蹙眉:“熙姀和那個書生?”
“不是,”林若搖了搖頭,“熙姀雖然央求我幫她、幫杜軫美言幾句,只是她還不曾主動跟我說起她和杜軫之間的事,我又該怎麼開口呢?”
慕容衝一怔,笑了,真是個狡猾的丫頭!
瞧她的樣子,分明已經把杜姓書生的背景、家世、親族種種都查得一清二楚了,說不定連學識如何都有了詳盡的瞭解,再加上林若向來有識人之明,心裡定然已經有了結論,只有熙姀被矇在鼓裡。
“汴安東南西北四所官學,唯有位於城北嵩臨學院最是落魄,中榜者寡,而名落孫山者眾。加之北市也最為混亂,三教九流彙集,故而嵩臨學院聚集的也多是寒門學子,”林若將慕容衝的心思娓娓道出,“四哥,我知道你最疼熙姀,所以覺得杜遠之的身份配不上熙姀。但是,寒門出貴子,逆境造人才,左右等到八月秋闈九月放榜之後再下論斷也不遲啊!熙姀的及笄禮,在十月呢!”
慕容衝挑了挑眉:“這麼說,這個呆頭書生還有點能耐?你覺得他有高中的可能?”
林若笑道:“能耐是有,但高中卻未必。”
“為何?”
“若是今科考官是丘閣老、陳老學士那般有真才實幹的作為主考,或許能登一甲;若是換了喜歡錦繡文章的翰林學士做主考,只怕會名落孫山也未必。”
慕容衝聽林若說起了上元節時聽到杜遠之的言論,對此人倒是有了幾分改觀,但同時心中也更添了幾分憂慮。
雖然判定卷子的名次,不可能由主考官一人說了算,但主考官的為人喜好,在很大程度上能影響到考生的排名。可林若也說了,即便是能由邱閣老、陳老學士擔任主考官,也只是有可能登一甲,而非出類拔萃到可以問鼎狀元、榜眼、探花、鴻臚之位,單憑此,想娶皇帝的女兒,恐怕也是希望渺茫。
再者,慕容衝還有另一層擔憂,若這杜軫真是有實幹之人,尚主之後,也不可能在朝堂上有大作為,除非真是有經天緯地之才,否則……
照此看來,杜遠之能夠娶到熙姀的成功率,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為何不趁著此時斬斷兩人之間還淺的情緣呢?
慕容衝很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