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衝這一回好似真的被蘇慕禹給氣著了,乾脆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菜色上,不理會對方。珍膳閣的菜味道還不錯,但是和林若做的菜相比,實在差了老遠,連王府裡馮嫂煮的菜,都比眼前的這些更合他的胃口。
默默地下了幾筷之後,原本就胃口懨懨的慕容衝就放下了筷子。
見此情形,蘇慕禹又逮到機會:“我就說嘛,像你這樣每天都能嚐到阿若做的菜的,胃口肯定被養刁了啊!偏偏賭氣不去饕餮海,要來這地方受罪!”
說著話,還不忘往自己嘴裡塞著食物。
一邊口不能停地嚼著食物,一邊喋喋不休地唾棄菜色味道不佳,大概也只有蘇慕禹這種心口不一、厚顏無恥了吧……
“叩叩叩!”
雅居的門被叩響,慕容沖淡淡地說了聲“進”。雅居門開,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笑嘻嘻地衝著慕容沖和蘇慕禹兩人拱了拱手,身後跟著先前招呼他們的小夥計。
中年男人的目光極是自然地掃了一眼雅居中的二位,而後帶著謙卑討好的笑,說道:“原來是蘇世子大駕光臨,敝人姓喬,是珍膳閣的掌櫃。底下的夥計不知貴客光臨,多有得罪,小人在這裡給二位陪個不是,還請兩位貴客見諒。”
大名鼎鼎的蘇世子,汴安城中不少人是認識的,尤其像珍膳閣掌櫃這樣的人精。不過,對於慕容衝,喬掌櫃就有些眼拙了。這倒也不怪他,慕容衝行事低調,極少在人前露面,認不出也不足為怪。
但慕容衝整個人看上去氣度不凡,又能跟蘇世子看起來關係頗為融洽地一起用膳,想來也不會是低身份的人。
喬掌櫃聽小夥計的說辭,本來是打算來見見兩位常出入饕餮海的貴客,試圖攀上一些關係,結果沒想到其中之一竟然是與饕餮海的東家少小姐關係莫逆的靖平侯世子,頓時打消了原先的念頭。他見這兩人對他的賠罪並無不悅之處,遂試探著問道:“這位貴客,不知如何稱呼?”
“本世子的朋友。”
蘇慕禹沒打算洩露慕容衝的身份,慕容衝也預設這一點,所以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這個稱呼。
喬掌櫃也明白,即刻點頭稱是,而後對著蘇慕禹說道:“世子爺,您肯與友人紆尊來珍膳閣,小人倍感榮幸。小人自知,敝店的菜色不能與饕餮海相媲美,若是有什麼不滿之處,您二位可以儘管提,敝店上下一定盡力滿足。”
既然對方有一位不願意透露身份,喬掌櫃也不強求,只是言辭上仍是對其畢恭畢敬。禮多人不怪嘛!
蘇慕禹疏闊一笑:“有點兒自知之明!世子爺今兒個來你們這珍膳閣,就沒指望你們這兒的廚子能做出饕餮海的才,也不是來找茬、砸場子的。把心放肚子裡,該怎麼著怎麼著,不必跟爺跟前套近乎。”
小夥計心裡腹誹了一句,剛是誰道道菜都照著饕餮海點的?這還不是找茬?不過,這話也就只敢在心裡轉悠,尤其是知道了對方是靖平侯世子之後,更是不敢多言。
喬掌櫃滿臉堆笑,也分毫不覺蘇慕禹毫不留情的話語讓他多尷尬,從善如流地說道:“如此,多謝兩位爺賞光!兩位爺若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小人就不打擾二位用膳了。”
說罷,喬掌櫃恭敬地朝著雅居中的兩人行禮,然後躬著身子帶上了門,離開了。
蘇慕禹扯了扯嘴角,笑道:“嘿,這老頭,有點意思!比鶴頤樓那個自命清高的何掌櫃通人情世故多了。”
茶足飯飽,蘇慕禹悠然地剔了剔牙,對於怎麼都套不出慕容衝與林若鬧矛盾的緣由,他也不再那麼執念。到底吃人家最短,蘇世子大發慈悲地說道:“少卿啊,我跟你說,阿若這個人呢,其實心很軟的,你惹她不開心,說兩句軟話就行了。”
慕容衝抬起眼瞼看他:“是嗎?”
“當然了,我每次都是這樣的!”蘇慕禹用力地點了點頭,隨後想了想,認真地說道,“不過我的說辭不太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