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禹斜著眼看著慕容衝,嘖了嘖嘴:“榮王爺好大方啊,隨便打賞個跑堂的夥計,就給出二兩銀子!”
慕容衝面無表情地回道:“耳濡目染。”
蘇慕禹瞭然地點了點頭,努了努嘴:“沒錯沒錯,跟著阿若久了,難免受她影響,花錢大手大腳。隨便打賞個人,都是三五兩起的。嘖嘖,這可夠普通人家用一年了吧!瞧那小夥計,樂得眼睛都看不見了,都快把你當財神爺供起來了!”
慕容衝沒有回應,蘇慕禹便繼續說道:“榮王爺這麼闊綽的手筆,怎麼不請我去饕餮海吃一頓吶?哦——我忘了,你和阿若鬧矛盾了!不好意思去是吧?”
說著話,還幸災樂禍地挑了挑眉,看起來很是欠扁。
點的菜需要時間烹飪,但碧螺春和乾果盤送來得很快。小夥計並不敢多耽擱,就怕蘇慕禹再找他的岔,擺好茶點,行了個禮,一溜煙又跑了。
“說罷,本世子勉強看在咱倆的關係,以及你請的這一頓稍微寒酸了些的酒菜——呃,沒有酒,茶菜的份上,給你出出主意!”
慕容衝揚眉:“你怎麼就認定我和阿若鬧矛盾了?”
蘇慕禹“嘁”了一聲,順手倒了兩杯茶,晾在面前,然後從乾果盤裡挑了顆花生米,向上一拋,然後用最接住,一邊嚼,一邊說道:“要不然你會下了朝之後,又沒有去兵部,也沒有去見太子,失魂落魄地街頭晃?”
慕容衝沉默不語,仔細算來,他和林若也算不得鬧矛盾吧……
“不過,榮王爺,我不得不說啊,”蘇慕禹又丟了一顆花生米到嘴裡,“我可真是佩服你,竟然能跟阿若吵起來。這丫頭,性子倔了點,其實色厲內荏,很少跟人爭執的,除了顧家,哦對,還有那個西蜀的什麼王爺。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丫頭脾氣一點兒都不好,要是生氣了,心腸忒硬,悶聲不理人,把你當空氣,特別不好哄。你是怎麼得罪她了?”
悶聲不理人,當作空氣……
慕容衝扯了扯嘴角,好像真的是——不過開始的時候,好像是他生悶氣,然後林若還來哄他來著。可是,他怎麼得罪她了呢?是因為……太過唐突了?
蘇慕禹抬了抬眼瞼,一副瞭然的模樣:“你不知道哪裡得罪她了是吧?嘖嘖嘖,我跟你說,太正常不過了!我經常不知道哪裡得罪她了,然後被她咄咄逼人懟得體無完膚!得虧我天生皮厚,臉皮更厚!要不然,嘿,我早就跟王朗似的,被咱這位女諸葛給罵死了!啊——呸!不對,她從來不罵我,就是我老理屈詞窮,一句都還不了口!”
說著這話的時候,分明有幾絲委屈,控訴著林若的小心眼。
慕容衝跟蘇慕禹相識很多年了,對方是什麼樣的秉性,他自然很清楚。只要他不搭口,蘇慕禹完全可以一個人自說自話一整天。
若是胡吹神侃,或者閒扯些京城各家的八卦密事,也就由著他說了,當作是解悶,偏偏這個人每句話都不離林若!而且,還肆無忌憚地數落著林若的好與壞,讓慕容衝心裡愈發不爽——昨晚可不就是因為不爽黎焰和蘇慕禹這兩個傢伙跟林若感情篤厚,才生悶氣的嗎?隨後他才冒失地跟林若說了那一席話,以至於林若今天躲著他的嗎!
思及此,慕容衝登時就打斷了蘇慕禹的話:“阿若是我的王妃。”
蘇慕禹似是全然沒有覺察到慕容衝語氣中的不爽,依然愜意地拋著花生入口,語氣隨意地說道:“我知道啊。”
見對方毫無反應,慕容衝不由得略略揚聲,加重了語氣:“我是說,阿若是我的王妃!”
“我知道啊!”蘇慕禹疑狐地看了慕容衝一眼,補充道,“皇上賜的婚,皇太后送的嫁,明媒正娶,天作之合!”
“……”
慕容衝看著遲鈍的蘇慕禹,不知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