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商紂王建摘星樓,意圖摘星攬月,與九天上仙共飲佳釀;今有前朝詩仙李太白寫下“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的傳世之詩。
綜兩者所述,能配得上“摘星樓”三個字的,必定該是百尺高樓,直入蒼穹!
可眼前的這棟不過五層的木樓,儘管在南市街中屬於是高層建築,但與可摘星攬月的百尺高樓,仍是有著好大的差距。
這個疑問,當眾人站在摘星樓之外的時候,都縈繞心頭——他們都是拿著摘星樓的請柬而來的貴客,有位身份尊貴的王侯公子,也有顯貴一方的豪紳巨賈。其中不少人都覺得,覺得林家口氣太大!
但進到摘星樓的大堂之中,卻都良久不曾回神——偌大的廳堂,不消說這其中展示的寶物,每一件,都是令人瞠目結舌的珍品,放到南市街中的任一間珍寶閣、古玩店中,都能算得上是鎮店之寶之一,光是這滿屋子裡高低錯落盛放寶物的紫檀木架和罩在珍寶外層的透明琉璃,就已經足夠盤下南市街的不少店面了吧!
識貨的貴客們紛紛倒吸一口冷氣:林家當真是財大氣粗!
這多如星辰的珍寶數量,璀璨如星辰,確實不負“摘星樓”之名啊!
何況,還有明宗皇帝親筆題的牌匾掛在外頭,這樣的摘星樓,生意不紅火才怪呢!
“想不到,這偌大的‘摘星樓’,掌櫃竟然是這個個區區年輕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生意做得起來。”
縱然眼紅摘星樓中價值連城的珍寶,但眼紅歸眼紅,還真不敢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做出什麼丟份兒的事——偷走太丟臉,弄壞了未必賠得起。
挑不出珍寶的毛病,就開始挑剔黎焰。
楊琢是摘星樓的首席掌事,主管一切陶朱之事,比如帶著機靈的夥計們招呼貴客,結算被貴客挑中的珍寶等等。
在大堂中展示的珍寶,不會列入今日的拍品清單中,所以給出的價格,都是實打實的售價,雖高的離譜,但對於真正識貨的人來說,絕對是物有所值,甚至物超所值。
楊掌櫃一張富態的圓臉上堆著盈盈笑意,精光四射的小眼睛,不僅擅長髮現珍寶,更擅長從一群人中發掘出富甲巨賈,提點手底下的徒弟、夥計們上前,在貴客駐足觀看時恰如其分地上前攀談,細心地解答貴客們的疑問,於細微之處毫無差錯,也不會故意隱瞞珍寶上令人扼腕的瑕疵,顯然都是被精心調教過的。
在眾人看來,年過半百的楊琢,倒是個靠譜的掌櫃,老道、沉穩,有商人的精明和算計,又擅長與各色人等打交道。
但偏偏,這摘星樓的掌櫃,是黎焰——一個書生氣頗重的年輕人。
嘖嘖嘖,長得倒是好,陌上公子人如玉,但當真懂怎麼跟這黃白之物打交道嗎?
竊竊私語一出,便收穫周遭幾聲贊同。
“諸位怕是有所不知啊!”
一聲瞭然各中玄機的聲音高深莫測地打斷了竊竊私語,幾人順著聲音看去,當即拱手行禮道:“原來是陸公子。不知陸公子知曉什麼內情,還請提點一二。”
這位“陸公子”,不是陸家的少爺,而是陸家的表少爺陸翛然。
陸家,那可是燁王的錢袋子,也是汴安城了排的上數的巨賈。陸家巴結上了燁王府之後,嫡出的少爺,跟著燁王身邊,在燁王府中謀了一官半職,算是出仕了。生意上的事,多數是由兩個庶出的兒子和外甥來照看。
這陸翛然口出此言,必然是有“內幕訊息”的。
幾人的討好,讓陸翛然很是受用,但他也不想直接透露答案,反而賣了關子:“諸位可知,這位‘年輕’的黎掌櫃的背景?”
什麼背景?
無非是林家的人咯!
不過這麼多年來,倒是從未聽說林府有這麼一號人物,實在不知其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