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蒂法輕輕嘆氣,將胸前的扣子一顆顆解開,她脫下白色大氅,然後將它披在扶手上,議事廳的鐘聲也恰好響起。
大臣們很快安靜了下來,方才那幾個爭論的大臣紛紛把目光投向阿蒂法,目光中都帶有躍躍欲試。
帝國的大量兵力囤積在東境,東伊克拉人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攻下了北境的土地,目前還有奧卡西姆駐兵的北境城池只剩下了兩座。一座是都靈之門平託,另一座則是幾乎沒有任何戰略意義的迪塔。
阿蒂法自然知道他們在爭論些什麼,她眯起眼睛,看向最為魁梧的那人,話語簡潔扼要。
“加爾塞斯,你先說。”
“陛下。”大臣們都在看著加爾塞斯,他站了起來,放在身側的右手緊緊捏著。“我覺得東伊克拉人應該是沿希卡魯山脈趕往東境,留下的只是虛張聲勢的小股部隊,他們絕不敢全力進攻平託,因為......暖春將至。”
聽見這四個字,所有人都是心頭一沉。
在艾西卡納大陸上,即便是沒有受過任何教育的人都能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龍類是需要冬眠的。
歷經一個冬天的休憩,春天的龍族比任何時候都要飢餓。這數千年來,龍族解決飢餓的方式都只有兩種。第一種是“淘汰”體弱的同胞,第二種是從富饒之地掠奪糧食,而戰爭這東西同時囊括這兩個方法。
暖春將至,所以龍族就要入侵了。
東伊克拉人也在擔心這點,所以這四天來他們都沒有進攻,他們清楚地知道,一旦平託淪陷,迪塔城將孤立無援,北境霜狼軍也會失去補給。
“加爾塞斯副統領,我不認為你的觀點。”
獅鷲軍副統領阿萊西站了起來,“現在大陸的形勢已經不可同日而語,況且東境戰況尚佳,如果東伊克拉人反其道而行之,大舉進攻平託。平託雖然是大城,但也守不過三天,一旦平託淪陷,都靈就是案板之魚。”
加爾塞斯大力揮舞著右手。
“如果平託淪陷,北境霜狼軍也守不過三天,那個時候龍族大軍壓境,我看東伊克拉人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加爾塞斯。”
另一名統領站了起來,是雷獅軍新任統領赫爾森公爵,重新披上軍裝,這個老人的精氣神反倒好了許多。
他瞟了一眼阿蒂法的方向,白底黑龍旗高懸於頭頂,然後語重心長地說著。
“時代已經不同了,龍族已經不再是東伊克拉人不敢進攻的桎梏。就像阿萊西統領說的,一旦平託淪陷,我們將陷入戰略上的絕對被動,我不贊成您將霜狼軍調往東境。”
“但是東境七城也丟了四座,再這樣下去的話,維納達人就要從東邊打過來了!”
“那是戰略上的撤退!拉長戰線對維納達人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這場爭論,起初是統領們爭得面紅耳赤,爾後大臣們也加入了其中。加爾塞斯和阿萊西則是越湊越近,眼看就有在議事廳裡貼身肉搏的趨勢。
被龍血浸染,阿蒂法的聽力敏銳無比,她一邊聽著大臣們的觀點,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
東伊克拉人和維納達人有著超常的默契,在東伊克拉人到達平託後,維納達人的進攻也停了下來,他們肯定也在擔心進攻平託所帶來的歷史遺留問題。
當然更為重要的是,駐紮在平託城外的東伊克拉人和駐紮在裡翁的維納達人隔得並不遠,他們都在害怕自己大舉進攻的時候,另外一方在屁股後面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