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身邊空間一陣異樣的漣漪波動,暈過去的普義和尚連同衣物一起消失不見了。
……
天空上是一輪高懸的火球,高大的闊葉林無比茂盛,與闊葉林接壤的是青翠的草場,草場中一條淺淺的溪流汩汩流過。遠遠的看去,草場中仰躺著一個人形生物,一身素藍的粗布僧衣,仿似睡得沉了。幾隻不知名的昆蟲時不時的從他身上躍起跳至草尖,再從草間躍至他的身上,仿似在玩著極有趣的遊戲。再細看那人形生物,即黑且瘦,極是普通五官配搭一臉的憨厚。咦,這不是普義和尚嗎,怎麼到了這?
說來也巧了,一隻帶有尾羽的昆蟲跳到了普義和尚的鼻頭上,尾羽從鼻孔處輕輕掃過。一陣難奈的酥癢傳來,普義向天一個噴嚏打出,人悠悠的醒轉過來,直嚇得一群昆蟲作鳥獸散,飛的飛,跳的跳,迅速在周邊消失個乾淨。
普義揉了揉鼻子,擦了擦眼睛,而後細細打晾著眼前的一切,直覺告訴他這不是自己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天空上雖然還高懸著一輪火球,但那輪火球比太陽要大,發出的光線也遠沒有太陽那麼刺眼。自己躺在的這處草坪上,草坪上的草並不屬於自己所認識的任何一種草,葉片肥大,即深且密。只有身前不遠處的溪流流動的還是自己所認識的水,一樣的清澄透徹。而視野內遠處的樹木也比常見的樹木高大粗壯得多,但也同樣超出了普義的認識範圍。
“這是哪?西方極樂、蓬萊仙境還是天庭?莫非見過佛祖被帶回了菩提園?應該不能啊,這四年可沒少打著佛祖的旗號騙錢騙物,騙吃騙喝,佛祖沒道理如此褒獎自已啊。”帶著幾分揣測的疑惑,對佛家故事只來源於一部電視連續劇《西遊記》和一部小說《天龍八部》的普義緩緩的站起身來四下打晾。四野一片寂靜,原來四處逃散的昆蟲也早已不知在何處潛伏了,陌生的環境,清寂的視野,讓普義心裡廕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恐懼讓他的手腳開始發顫,而後竟然渾身是一種真實的無力感,令他幾乎又癱倒回原地。
突然,前方某處山丘的背後有淡淡的青煙嫋然而起,這嫋然的青煙對普義而言不亞於落海後絕望時抓到的一塊木板。“有煙的地方肯定有人家吧!”普義的心裡升起一絲希望。他從未想到過自己會有如此急切的找到自己的同類的時候,即便是不做交流,即便只是遠遠的看見,也能給他帶來巨大的安慰與安全感。肚內失蹤前在鎮上吃的那碗麵條早已化做烏有,見了煙火而顯得份外的飢渴。管他這是哪,先找個地方化點緣,填充一下腹皮要緊!普義身上竟然如同充電一般的萌生了氣力,急步向煙火處走去,不知為何,他竟然覺得自己的身體格外輕快,一步差不多能走出平時的自己兩步遠。
那處山丘並不遙遠,普義又慣走山路,十來分鐘便爬到了山丘頂部,看到了那處煙火。山下是一片極其低矮的村落,一色的木板平房,頂上履蓋著灰黃的截斷樹皮,只有某一處木屋略顯高大,而那青煙便是從那處稍高大的房層煙囪處冒出來的。房屋以老舊的居多,已然不再顯露出樹木的本色,而是接近於一種潮溼的黑色。可算是看到人家的普義心中暗生喜歡,急衝衝而又帶點惶恐的向村落走去。
可就在快走到村口的時候,只聽見“嗚……”的一種吹響獸角的聲音,一群兩腳直立的生物從道路旁衝了出來,手中持著木柄鐵尖的兵器將他圍了起來,只有站在圈外的,應當是首領級的人物手上拿著一把兩面有刃,象是斧子一類的兵器。
普義嚇得魂飛魄散,目瞪口呆的站在那。因為這種生物實在是太嚇人了,墨綠的毛髮一束一束的垂在腦後耳旁,彷彿是木板雕出來的長方臉,牛一樣的大鼻頭,頭上還頂著兩隻角!赤裸著黑色的身軀,只是緊要部位捆著一點樹皮草筋,身高不超過他的腹部,樣子似極了《西遊記》裡牛頭馬面裡的牛頭。
“果然是招了報應,佛祖這是把我打進地獄了!”極大的希望變成了莫大的失望,原本心裡惴惴不安的普義和尚遭遇如此重大的打擊後,反而橫下一條心,竟然蔭發出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開口道:“帶我去見判官吧,我認罪伏法就是了!”
可那明顯是首領級的牛頭卻瞪著牛眼,嘰裡咕嚕地對他說了好一通,手裡的斧形兵器柄還在泥地上一頓一頓的以示加強語氣!天可憐見,《西遊記》可沒有語言不通的場景,自以為被打入地獄的普義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幕?只是連連合十躬身的認罪領法,而後幹跪不置一詞的任由處置,畢竟豬都死了,還管他是開水涼水,隨便上就是。就這樣雞同鴨講的鬧了好一會兒,不知是那群牛頭累了,還是老天垂憐,那首領大手一揮,轉身帶著那群嘍羅簇擁著,也可以說是押送著普義向村落走去,蠢萌蠢萌的身高差倒似極了紅孩兒的小妖拖著唐僧回洞府。
回了村落後,那群牛頭也並沒有怎麼處置普義,語言不通的障礙也免了普義提堂受審的麻煩,只是有一個牛頭帶著他的兵器隨時監視著他,並指給了他一間村側的單獨小木屋用於居住,小木屋矮得普義只能躬身進出。
到了進食時間,那位監視者便會帶著他到那間略顯高大的木屋內進食。進食也很簡單,一個奇怪的陶罐內,盛了一種不知什麼東西煮成的糊糊。當然,偶爾也有一塊烤肉,普義原本還礙於自己僧人的身份對烤肉表示拒絕,可那點糊糊哪裡能滿足一個十八歲青年的身體需求,於是在第二次起,自持反正被佛祖打入地獄的普義便索性破罐子破摔了,照吃不誤。
我的天哪!我們原本才華橫溢、前程遠大的寶林寺主持第一順位繼承人就這麼自甘墮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