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范仲淹的眼中,呂夷簡就是個沒什麼原則的奸相。
於劉太后垂簾聽政之時,呂夷簡便做了一任宰相。而官家親政之後,呂夷簡又靠著揣摩官家廢后的心思,極力贊同推動。
待用了手段將李迪相公趕下去,他便又任了宰相。
范仲淹卻是看著朝廷弊政從生無所改變,而這位呂相公卻是坐在宰相的位子上不下來,這純屬佔著茅廁不屙屎的行為。
而今自己曾經的好友韓瀆又投靠了呂夷簡,這讓范仲淹如何不怒。
尤其是自已所寫的那首《送韓瀆殿院出守岳陽》,一想起來便讓范仲淹有股無法抑制的邪火。
範宇淹也並非莽夫,對於韓瀆投靠呂夷簡,他並沒有表示什麼。
而是向官家趙禎進獻了一副《百官圖》,以譏諷揭發呂夷簡在京官的選拔上不能選賢任能,且任用私人好惡由己。
並且勸說官家趙禎制定制度,親自掌握官吏升遷之事。
官家趙禎看到了范仲淹的百官圖,便將這份令人耳目一新上書放在了案頭,並召來呂夷簡奏對。
面對范仲淹的百官圖與建議,呂夷簡卻是並不在意。
身為大宋的宰相,呂夷簡豈是簡單之人,所有的作為都是有背書的。
某某官入京,是因其某方面能力突出,某某官升遷,是為了符合官家的要求。
又對某某舉薦,也是考慮到朝廷需要一個和稀泥的和事佬。
“官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選任能亦非易事。為官者不必是英雄豪傑,合適才是最重要的啊。”呂夷簡最後總結道。
趙禎看了看百官圖,想了想呂夷簡的話。這等事若是落在自己手頭,似乎也只能如呂夷簡這般用人。
其實呂夷簡這些話不過是託辭而已,因為有了先入為主的想法,官家趙禎才會產生認同。
“呂卿的難處朕也是知道的,朕並無責怪於你的意思。”趙禎擺手道:“但範卿所提製定選官制度,官吏升遷皆由朕來掌握,不知呂卿如何看待。”
“官家,這天下皆是官家,若是官家願意將這等官吏選拔之事掌於手中,自無不可。至於制定所謂的制度,更是可笑。難道選官院是擺設嗎?我朝太祖立國之時,便已定下制度。他范仲淹卻又要再定製度,這是何意。”呂夷簡開始反擊道:“倒是范仲淹越級言事,視所謂制度如無物,實是有些諷刺了。”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范仲淹口口聲聲的要官家定製度,可是他自己所獻的百官圖,卻是並非透過通進司交到官家手中。
而是自己送到宮門外,經小黃門之手,才送到了官家手上。
只這一點,范仲淹在官家的眼中,便有些沒理了。
“朕知道了。”官家搖了搖頭,向呂夷簡道:“呂卿辛苦,且退下吧。”
“臣是一心為了大宋,對於范仲淹也並無私人之恩怨,望官家莫謂臣心中對其不滿。”呂夷簡躬身道:“臣告退。”
呂夷簡是什麼人,如何會被范仲淹一本百官圖就給參倒。甚至在告退之前,還告訴官家,自己不會對范仲淹有私人的怨念。
這樣的胸懷,便是宰相的肚量,不管真的假的,都要讓人感到欽佩。
因此,呂夷簡在官家的面前,也留下了極好的印象。
趙禎看到呂夷簡退出殿外,想了想,叫來一個小黃門,讓他去向范仲淹傳個口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