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夷簡這老傢伙此時開口,卻是將責任推到了範宇的身上,反倒是責怪他替武人張目製造文武對立。
範宇餘眼看了呂夷簡一眼道:“呂相公,飯可以亂吃,但話不可亂講。若說挑動文武衝突,只怕無人能比得上蔡相公。崇文抑武四字悄悄的做也就罷了,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在官家面前講出來。由此可見,已經囂張到了何等地步。”
“也正因此,蔡相公被許多百姓堵了家門,府中家丁慌亂,連自家的宅子也燒了。”範宇搖頭失笑道:“是誰在讓文武對立,還用說吧。而呂相公卻來責怪於我,真不知是何居心。”
對方想往自己的身上潑髒水,範宇是決不會接受的。
這種事情必須當面講清,否則的話在官家眼中,自己就成了那個沒事找事的人。
呂夷簡能成為大宋的宰相,自有其能力出眾的無恥一面。
聽了範宇的話,呂夷簡也著急,反而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安樂侯何必如此,我身居相位,受官家所託,便須使這朝中平衡儘量不興風波。”呂夷簡搖頭道:“但是安樂侯你的所作所為,卻是易使朝局動盪。武人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定然會與文官們有些齟齬。還有那些勳貴將門,多半皆為皇親國戚,若無壓制,只怕亂之將起啊。”
官家趙禎聽到呂夷簡用心良苦,不由對這位老相公心生同情,且覺得其言之有理。
大宋的將門勢力亦不算小,尤其是後族曹氏,仍舊手握兵權勢力強大。
正因為如此,這才使得呂夷簡的話,多了幾分說服力。
只是範宇才不會管他這副委曲求全的作派,反而露出驚異之色。
“原來呂相公是將武人與外戚都等同了起來,還真是有心人啊。大宋武人何其之多,有幾家外戚?豈可混為一談”範宇略帶譏諷的道:“何況外戚在朝的不過數家,所受限制亦多。‘不許通宮禁’‘不許接賓客’‘崇爵厚祿,不畀事權’,已經到了此等地步,何談權勢一說。”
“話說回來,以文官壓制武人並不可取,此為咽噎廢食之舉,過尤不及也。”範宇搖了搖頭,擔心道:“以我大宋朝廷所持將兵分離之法,有樞密院與三衙分掌,武人已少有作亂之可能。若再輕之賤之,便是我大宋自廢武功。”
呂夷簡發現,自己哪怕用了自己所能用的說辭,卻是都無法將範宇給按住,實是有些廢腦筋了。
“官家,我大宋的興衰都是官家的一念之間。”蔡齊這時轉向了趙禎,躬身道。
“蔡相公說的不錯,確是如此。”範宇點頭贊同道:“文武之於我大宋,猶人之雙腿。若有偏廢,便如人斷一足,行而不穩,且不能遠。”
呂夷簡皺眉道:“安樂侯,我觀你近來鹿鳴報之文章,卻是在追捧武人,豈不有違你所說的不可偏廢。”
範宇心中卻是有數,這是呂夷簡已經有些理屈詞窮,有些混攪之意了。
“眼下,我大宋是否有與西夏交戰之可能?”範宇看向呂夷簡,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