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皺著眉頭說:“假籤籌?什麼時候出現的?多嗎?”
俠味堂的特點除了美味可口外,便宜和快也是重要標籤,快不用說,每天的飯菜都固定,有什麼就賣什麼,不是你想吃什麼就做什麼,速度比其它飯館快了好幾倍;至於便宜,就是透過集中最佳化資源配置,儘可能壓縮開支,在保證利潤的前提下降低成本,包括人手。
人少好,利弊都很明顯,領月錢的人少了,開支大大降低,可問題也來了,人手不足夠,很多事不能面面俱到,例如擦桌子不夠快、服務不夠周到,也有可能讓一些貪小便宜的客人鑽空子。
俠味堂成立的第一天,陸庭就考慮到這個問題,有人利用俠味堂人手不足的問題鑽空子,模製籤籌只是其中一種。
老實說,俠味堂的籤籌是用竹做的,不夠精緻,仿造起來一點也不難,成本也低,陸庭想過,心想價錢便宜,人不會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冒險,怎麼說俠味堂的靠山是秦王府,還有程咬金、杜如晦、候君集和長孫無忌這些大人物支援,誰動都要掂量一下。
沒想到,還真有人為了這點小錢,打起俠味堂的主意。
斷三刀點點頭說:“大約半個月前就出現了,帳和出品量對不上。”
“什麼?半個月前就有了?為什麼我不知道這件事?”陸庭的眼睛都瞪大了。
俠味堂的所有事項,自己說了算,半個月前就有,為什麼自己沒聽到一點風聲。
斷三刀有些尷尬地說:“血猴本來想說,可張老大攔住了,說不能什麼事都找陸主事,還說陸主事的事太多,忙,能自己解決就自己解決,剛開始時以為客人多,很多老兄弟還是生手,不熟悉,收漏、收少了,為此張老大和血猴他們沒少培訓老兄弟,連自己人手腳不乾淨、勾結外人偷錢這些都想過。”
“後來排查時發現,籤籌裡混有假籤,知道讓人仿製造假,張老大和血猴他們想了很多辦法,像多刻幾套不同的籤籌,讓夥計收籤籌時注意,還是不行,有些籤籌做得太像了,有些做得簡直一模一樣,暗記什麼的都有,張老大一琢磨,想出暗中巡視、守株待兔的方式,想來個殺一儆百,沒想人抓到,麻煩事也來了。”
程處亮一掌拍在前面的小桌上,咬牙切齒地說:“那些田舍奴,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老大放心,一會不用你出手,俺把他們的手都折斷,看以後誰還敢打俠味堂的主意。”
說到底自己也是俠味堂的一份子,也知陸庭拉自己加入的意思,出了事,態度一定要擺出來。
“老三,別衝動,一會看我眼色行事。”陸庭開口道。
不等程處亮說話,陸庭補充道:“不是怕不怕的問題,現在是多事之秋,不能拖累程伯父和王爺。”
京兆府的人這麼快趕到,會不會是太子府方面的手筆?
要是情況不對,就是吃點虧,受點委屈,也不能壞了李二的大事。
“明白了,老大。”程處亮本想爭辯幾句,一聽到王爺和阿耶,很快就表示聽從。
陸庭在馬車上作好了最壞的準備,可一下馬車時,整個人都呆住了:俠味堂的地上還有些打鬥的痕跡,可影響不大,有跑堂打掃著,不少客人好像沒事人一樣用餐,程咬金跟一個領隊的揮手告別,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踢打著驅趕幾名用繩子綁成一串的市流兒,往京兆府的方向走去。
“程伯父,這...到底怎麼回事?”陸庭吃驚地說。
“什麼怎麼回事?”程咬金一臉不在乎地說:“就是幾個嫌命長的市流兒、田舍奴,跑到這裡鬧事,京兆府的人巡查時剛好看到,就把他們鎖回去,就這事,還能有什麼事。”
程處亮口直心快,忍不住問道:“阿耶,那些人,不是太子府派來的?”
剛才在馬車上,陸庭跟程處亮再三強調不能衝動,分析有可能是太子府的手筆,畢竟敢在長安鬧事的人不多,在秦王府庇護的俠味堂動手的人,更不多。
“小點聲”程咬金連忙喝道:“不要亂說話,怎麼,你們都是這樣想的?”
說話的時候,程咬金把目光落在陸庭身上。
陸庭知道程咬金是在等自己的回答,聞言點點頭說:“不敢欺瞞程伯父,確有這種想法。”
程咬金呵呵一笑,左右看了一下沒外人靠近,這才隨口解釋道:“太子雖說沒秦王那般雄才大略,可也是一個人物,以太子的眼光和格局,根本不把幾間店鋪放在眼內,像你這種小人物,更進不了太子的法眼,別往自己的臉上貼金,再說俠味堂的意義非凡,沒人會輕易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