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靠衣裳馬靠鞍,要是普通的商旅,驛卒二話不說就轟走了,看到陸庭從一輛考究的馬車上下來,衣著光鮮、風度翩翩,也不知什麼來頭,於是客氣地問道。
“天快黑了,還沒找到歇腳的地方,想在青石驛投宿一晚,不知兄臺能不能行個方便?”陸庭客氣地說。
剛出遠門天氣還不冷,把馬車當房車,隨便找個地方就能將就一晚,現在冰天雪地,天還黑了,肯定是睡熱坑、吃口熱飯菜舒服。
“小郎君可有官身或公文?”
“沒有,過所可以嗎?”陸庭左右看了一下,不著聲色遞過一粒銀豆子:“行個方便。”
一出手就是一粒銀豆子,算大方了,這招一直很好用,可這次卻碰上了軟釘子,那名驛卒看到銀豆子眼前一亮,喉嚨還動了一下,最後還是搖搖頭:“不是小的不通融,今天來了幾個貴人,把驛站都包了,吩咐不能再進外人,公子,請便吧。”
錢是好東西,可是裡面住的人身份太高貴,就是驛丞也得小心伺候,驛卒雖說眼饞那個銀豆子,也不敢答應陸庭。
青石驛距離長安只有幾十裡,進入長安的達官貴人那麼多,也沒見幾個說要包一整間驛站,不用說,驛卒說的貴人來頭很大。
陸庭看看那些身材高大、表情嚴肅的護衛,猶豫一下,小聲地說:“我們不進去,兄臺想個辦法,幫忙照料一下馬,最好弄點吃食,馬料和吃食明天一起結算。”
說話間,陸庭把銀豆子塞到那個驛卒的手裡。
驛卒拿到銀子,隨手捏了一下,不動聲色往袖袋一塞,面帶笑容地說:“只要人不進去,這事好辦,小的一會把馬牽進馬棚,喂最好的細料,吃食方面有點麻煩,貴人帶的隨從有些多,廚子忙不過來,一時半刻怕是顧不了小郎君。”
驛站本來有二個廚子,有個廚子告了假,只剩一個廚子和兩個雜役,現在要弄三四十人的飯菜,哪裡忙得過來,就是有錢也賺不了。
“沒事,拿點食材就行,對了,在那個樹林裡過一晚,沒關係吧。”
靠著驛站紮營安全很多,也不知驛站裡住的是什麼貴人,那麼多精幹的護衛,真有事他們不是袖手旁觀吧。
“沒有,不過驛舍裡住了貴人,小郎君不要吵鬧,打擾了那些貴人休息,發生什麼事小的不敢打保票。”
沒找到地方落腳,在野外湊過過一晚的事很常見,驛站不遠那個小樹林,經常有捨不得房錢的人紮營過夜,驛卒早就見怪不怪了。
陸庭謝過,跟驛卒商量了幾句,讓福至把馬車趕到離驛站大約七八丈遠的小樹林,收了好處的驛卒送來兩隻宰殺好的雞,然後拉了大白馬去馬棚喂料、休息。
“公子,現在還下著雪呢,冷,要是感染風寒就不好了,先回馬車歇著,小的做好再給公子送去。”福到看到那兩隻雞,雙眼都放光了。
出門在外,罐盆碗筷、鹽巴、調料這些都備著,車底還綁有一捆乾柴,不能及時投宿就自己做飯,這時候熬一罐香噴噴、熱騰騰的雞湯,那滋味,光是想想就咽口水。
陸庭看著兩隻宰殺好的肥雞,擺擺手說:“算了,本公子親自動手豐衣足食,你幫我打下手好了,今天弄點好東西讓你開開眼。”
福至是一個好下人,忠誠、細心,可他不是一個好廚子,做飯的手藝只能說勉強湊合,這兩隻肥雞落到他手裡,就是隨便剁成幾塊,往罐裡一扔,加點鹽巴加點水,熬一會雞湯就出來了,這一路陸庭都吃吐了。
想吃好東西,還得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