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帳外等了又停,終在孫資的通知下,得以進入大帳。
“臣拜見陛下,願陛下御體安康!”
“免禮吧!”
曹丕精神比之前好多,坐在榻上,伸手憑空虛扶望眾人,說道:“朕非染疾病,實為精神不佳。今有良醫診斷,身體不日將好,有勞諸卿掛念!”
頓了頓,曹丕問道:“以下水賊可有動靜?”
劉放趨步出列,說道:“稟陛下,得陸遜率兵接應,水賊舟舸齊向壽春進發。龐統率兵過壽春,直而向西,似乎有兵進汝南之念。我軍今下當速調兵馬,南援壽春。”
劉放話音剛落,滿寵披甲而出,說道:“稟陛下,龐統率兵向西,以臣之見,非意取汝南,而是欲據汝口、陽淵水路要衝,從西遏我軍南援兵馬。”
“今霍峻令陸遜東守硤石,分讓龐統西據陽淵,可見霍峻意在絕道,有圖謀壽春之意。望陛下戒備,速發兵馬南援!”
滿寵在汝南呆了那麼久,一眼看出霍峻的意圖。西進攻略汝南,因道路問題,霍峻暫時還做不到。此番龐統西進,唯有去搶佔西面險要。
中原大軍兵馬南下,實際上都是沿河流南下。從潁水、汝水、渦水、泗水至淮河流域,故而欲絕壽春與外界的聯絡,首要封鎖住潁、汝、泗、渦注入淮水的河道口。
一旦封鎖了河道口,淮水河道成為漢軍內河,其壽春也將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當中。如此佈置不算陰謀,而是根據地理形勢佈置出來的陽謀。
“南援壽春?”
曹丕嘴角有些苦澀,說道:“邵陽洲萬人降賊,淮南六萬軍民覆沒。今唯剩江北四、五萬殘兵敗將,且因久戰之故,士氣衰竭,恐無法再與賊軍爭鋒!”
欲解壽春之圍,關鍵在於兵馬。今別看魏軍可用兵馬還有四五萬,但正兒八經士氣正盛,還能與漢軍作戰的軍隊,恐剩不了多少人。
“守!”
滿寵沉聲說道:“陛下,今精銳雖折損大半,但如能讓壽春守上半年,或是更久。待陛下奮發圖治,引河朔之兵南下,未必不能解壽春之圍。”
用時間拖和磨,為曹魏爭取重整兵馬的時間。當然這關鍵之前提,即壽春不能被霍峻速通,或是說曹魏國內不能發生其他事。
曹丕捋著鬍鬚,問道:“諸卿以為如何?”
眾人彼此互看,不知該怎麼回答。
兗州刺史王凌出列,說道:“稟陛下,我軍今在荊宛、青徐各有數萬人馬,如能操作得當,或能擊退霍峻!”
“不然!”
滿寵言語有力,說道:“青徐之兵有下邳牽制,其兵無法至淮。至於荊宛之兵,以寵觀之,水賊必會趁勢出兵牽制。今陛下如欲動兵,唯有抽調河朔之士南下,以補中原之虛!”
有下邳城在,青徐兵馬註定發揮不了太大作用。
昔曹操在世時,為御霍峻北侵,實際上制定了諸城互保的方針,即壽春至琅琊,城壁互望,一城受圍者,諸城雲集而救。然隨著霍峻兵破下邳,打殘淮北諸軍。曹操所指定的方針,則是隨之流產。
且隨著霍峻大破魏軍,令曹魏機動兵力元氣大傷,青徐兵馬註定無法輕離本地州郡。
曹丕眉頭緊皺,心情實在不好,問道:“那今下當如何是好?”
“稟陛下,往年之際,從三月起,陰雨連綿,淮水將會暴漲七丈之高。三月至七月之間,淮水常會肆虐河畔,無水師舟舸,不足以與水賊作戰。”
劉曄沉吟少許,說道:“以當下之形勢,當速令南征諸軍罷兵歸淮。而後陛下下詔讓徐將軍固守壽春,以待援軍南下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