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陛下託付之語,尚在我心間迴盪,今豈能隨波逐流乎?”
關乎他威信的問題,徐質豈能屈服?
畢竟如果他屈服了,有了第一次,則就有第二次。這些郡兵會不斷要挾他,而他也會一次次被他們所裹挾。
且他廢除政令,被曹丕所知,必會怪罪他治理不善,輕者罷官免職,重則掉腦袋。不廢除政令,說不準還能逼兵戶妥協。一旦兵戶妥協了,他就能在利城郡施展開拳腳。
想通了這些,徐質咬了咬牙,說道:“避而不見,非長久之計。容我出府,與眾兵革論之。”
說著,徐質將印璽佩於腰間,自我梳理一番模樣,按劍直腰,鬥志昂揚而出堂。
此時府外,蔡方罵得有些累了,招呼身後兵戶,喊道:“大聲給我罵,把徐質罵出來。”
“徐質,你爹~”
亂卒未說完話,卻見大門被開啟,徐質昂首挺胸出現在眾人面前,眾人斥罵聲不由小了下來。
徐質板著臉,掃視眾人,呵斥說道:“諸位圍堵衙門,莫非欲作亂不成?”
“作亂?”
蔡方冷笑幾下,犟著脖子,說道:“徐府君,我等豈敢做亂?”
說著,蔡方指向身後老弱,沉聲說道:“我等為國家奮戰多年,家中親眷多有傷亡。今府君揀選青壯,逐我等出戶軍,此是為何理?”
“府君開恩啊!”
衣衫襤褸的婦人拉著兒子,來到徐質跟前,哭泣說道:“我家夫君戰沒江淮,今唯賴國家恩德。若入民戶,賦稅、徭役當逼死我母子二人。”
母子抱頭痛哭,讓徐質心生憐憫,但見烏壓壓的幾百人,深知這是利城軍戶們的伎倆。
徐質扶起婦人,向眾人沉聲,說道:“精選青壯為兵,是為陛下之策,質唯從上命。凡貧苦者,我當上奏陛下,減免多年賦稅。”
“放屁!”
見徐質不同意,蔡方大聲喊道:“他郡皆無此令,何來陛下之令,必是府君所下之令。”
“改令!”
“改令!”
眾人在蔡方的帶動下,齊聲高喊,試圖逼徐質撤銷政令。
“豎子怎敢如此!”
見言語被識破,徐質不由惱羞成怒,按住佩劍,怒斥蔡方道:“我為利城太守,利城之事,豈不是由我決定?”
常年廝殺,刀口舔血的蔡方,被徐質這一呵斥,頓時暴怒而起,走上階梯,眼神怒視徐質,說道:“欺上瞞下,豎子豈能為君!”
徐質首次被低賤的郡兵指著鼻子辱罵,心中怒火頓生,鏗鏘拔出長劍,呵斥說道:“慫恿兵吏,聚眾作亂,今又折辱君上,當罪加一等。今欲死乎?”
蔡方直接抽劍,空中挑飛徐質的劍,面露殺意,憤怒說道:“莫非我畏你乎?”
長劍哐當幾聲,掉在地上!
徐質見蔡方敢動手,怒火中燒,罵道:“今敢揮劍,已是反叛。今率眾人退下,順從政令,或可饒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