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於江州既得戰報,位於下游的武漢又怎收不到漢中戰報?
雖然江州與武漢之間水道長達數千裡,但江水上漲之時,千里之途朝發夕至。
武漢,大司馬府。
劉備批閱著奏疏,神情憂愁,各地郡守多有上書勸劉備愛惜民力,不可窮兵黷武。
長沙太守劉先所上奏疏最為誠懇,他論述自他出任長沙太守以來,治下百姓戶籍數目的變化。
自他入主長沙以來,安撫四散百姓,戶籍增加;待治下穩固之後,他打擊豪強,多讓隱戶入籍。然近年以來,連年征戰,百姓多發徭役,荒廢農田,治下百姓的戶口日益減少,不復昔日之盛。
劉先認為百姓成為隱戶並非他們愚鈍,被豪強欺騙,或許是百姓趨利避害的選擇。百姓如果在官府治下過得太過疾苦,他們就會成為隱戶。若是成為隱戶的成本高於入籍的成本,他們就會選擇入籍。
劉先希望劉備能注意民情,而非一味行征戰之事,從而影響到劉備的統治根基。
望著劉先的奏疏,劉備長嘆了口氣。他又非盲目獨夫,無視百姓疾苦,強行發兵征戰。然僅是受時局所迫,不得不戰。
巴蜀位於吳楚之上游,曹操得巴蜀,居江下窺,吳楚必然難保。他若得巴蜀,則南北之勢成,將能與曹操南北對峙,進退自如。故巴蜀之戰,再怎麼艱難,他都必須打下去,這是關乎他未來的基業。
吳楚的百姓疾苦,只能說忍忍,熬過了建安十八年,戰事或許便結束了。
劉備持筆批覆劉先的奏疏,於疏中高度褒獎了劉先的忠心,提及益州戰事,表示戰事或許能在今年結束,明歲將可休養生息。
在劉備批註文書時,王粲捧著戰報,趨步入堂,滿面紅光,口中喊道:“主公,漢中大捷!”
被文書折磨的劉備抬起頭,欣喜說道:“可是仲邈已解沔陽之圍?”
“不僅於此!”
王粲遞上戰報,笑道:“霍督隱姓入巴,奇襲漢南,夏侯淵迎戰,中霍督之計,被黃漢升將軍斬於馬下。曹軍大潰,敗走漢北,霍督已解沔陽之圍也!”
“彩!”
劉備擱筆於案,站起身子,大笑道:“沔陽之圍,孤本以為難解,不料被仲邈輕鬆所破。夏侯淵戰亡,此將折曹操一臂。”
說著,劉備幸災樂禍,說道:“夏侯淵,老賊之宗親。此人陣亡,老賊必然大憤。孤彷彿得見老賊頭風復發,痛煞其心之貌也!”
對於夏侯淵的戰死,劉備則是開心不已。夏侯淵之於曹操,猶如親兄弟。雖不如夏侯惇得曹操厚愛,但也差不了多少。今黃忠斬殺夏侯淵,好比在曹操心頭上狠狠割了幾刀。
“哈哈!”
王粲笑道:“奔襲漢南,指揮全軍,此霍督之功;斬殺夏侯,銳勇破敵,此老將軍之勇,主公宜當賞之。”
劉備在堂中踱步,感慨道:“漢升雖老,但勇銳不減當年,今斬夏侯,摧敵滅敵,不可不賞!”
沉吟少許,劉備說道:“傳孤之令,遷漢升為徵南將軍。仲邈及諸將之功,待漢中戰後,一併封賞。”
“諾!”
王粲另外取出兩封書信,說道:“主公,霍督與軍師各有書信,當由讓主公親覽。”
劉備拆開霍峻的書信,取出巾帛,卻見上面的內容。
書信上,霍峻表示夏侯淵戰死,他佔據漢南險要,只要兵糧充足,即便曹操親至亦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