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等大水退卻易!”
秦鹿猶豫幾許,說道:“然關羽所部統率舟舸,恐會趁機而進,兵臨坡下,彼時將何以戰乎?”
于禁神情呆滯了下,環顧被漢水分割於各座高處的七軍將士,遂默默不語。
秦鹿的話非常現實,他們被漢水所困,七軍三萬多人,被漢水切割成十幾部,各部情況不如樂觀,或少甲冑,或少弓弩,他們不僅無力與關羽所部抗衡。且在漢水的包圍下,他們軍心已是惶恐。
軍心散亂,兵甲不全,面對關羽舉舟舸的圍取,他們將憑什麼阻擋?
關羽並非傻子,他若舉兵來攻,必會緩緩蠶食各部,從易到難,一點一點拔除十餘部,進而全部吃下他們。
“且先安撫本部軍士,關羽之事容後再議。”于禁悶聲說道。
“諾!”
是日,漢水大起,波浪滔滔不息,風浪頗大。連綿半月的大雨,漸漸轉成細雨。
于禁所擔憂的漢軍水師因洪水太大之故,並未率軍出沒,而是舊屯於水寨中。
而那于禁于禁所在丘坡,是為他舊中軍之所在,聚有周圍五千餘眾軍士。因漢水淹營之故,僅有剩千餘人營帳保全,三千多人無帳可用。
在於禁的協調下,五千人擠入千餘人營帳入睡,雖人群相擠,但卻不受風雨所侵犯。然因糧草緊缺,難以點火取暖,飢寒交迫下,魏軍將士士氣多有低沉。
是夜,于禁無眠,不僅是他的大帳被軍士所佔據,更多是他對未來的焦慮。
于禁站在山丘的邊緣,聽著夜幕中聲勢浩大的漢水拍岸聲,整個人陷入沉思當中,沒有任何反應。
現在水勢如此,他還有什麼辦法可言?
他年輕時曾想過各種兵敗身亡的方式,甚至都想過為曹公奮戰到死。然那些都是建立在戰場廝殺上,今時被己方隊友所坑,受困於白茫茫的漢水中,他卻不知當如何應對。
或許不是他不知道怎麼應對,而是他在畏懼什麼。
當他手握劍柄,欲拔劍自刎時,出於對死亡的恐懼,讓他拔不出劍。
“投降?”
“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