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君侯!”
隨著信使退下,關羽起身離榻,走至帳門,望著空中漸小的雨水,繼而嗅著空中那混雜泥土的清新空氣,不由捋須而笑。
“此乃天助我也!”
見狀,關平從側榻起身,問道:“父親,雨水較往年更甚,父親因此而喜,莫非已有破于禁之方略?”
關羽出大帳口,佇步眺望滾滾而流的漢水,笑道:“襄陽之漢水河道奇特,不與他處同。”
“襄陽之漢水,河床寬淺,水流散亂。水少之時,淺寬三、四百步;水生之時,深寬五、六千步,可見襄樊之漢水之不同。”
“故往昔漢水洶湧,時常四溢害民,兩岸修築堤壩,以為防大水。長久以往,襄樊之地勢,高莫高於河沿,低莫低於山邊。于禁屯兵於丘坡,似為周遭之高處,但與漢水而言,或可謂之低也!”
漢水常年容易氾濫,後世為了解決漢水氾濫問題,在襄陽市的上游丹江口市(今南鄉郡)修築了大壩。但即便如此,漢水也偶有氾濫,更不用說漢代時期的漢水。
漢時之漢水缺少大壩蓄水,帶著中上游的泥沙流入中端的荊襄河段,因荊襄遼闊的平原,漢水極易容易肆虐。故而在泥沙沖刷與人工大壩的作用下,襄樊河段的漢水堤壩高於平原地區的鄉野村社。
是謂高莫高於河沿,低莫低於山邊。如此獨特的地形,一旦讓漢水淹沒河沿,將會肆虐襄樊平原。
關羽治南郡多年,對襄樊河段的漢水甚有了解。對漢水地形深入研究,便能知道曹仁給於禁所選駐的樊城以北十里,並非是安全之地。一旦漢水肆虐,于禁所部必會被漢水所淹,其必遭兵敗。
將漢水蓄高,非關羽與漢卒凡人所能操作;但借漢水之勢用兵,關羽卻能為之。
在關羽教子間,呂蒙披著蓑衣而來,見到帳在營門的關羽,快步上前,說道:“君侯,某帳下斥候探得漢北陂塘狀況。”
關羽停下言語,轉而問道:“漢北陂塘情況如何?”
呂蒙笑容滿面,說道:“雨下多日,陂塘漸滿,已有河水溢位。凡雨水再下數日,漢水又會大漲,我等之策或能成也!”
關羽笑著搖頭,糾正說道:“我等之策當是必能成!”
“伯言來信,漢中因雨澇發生山石崩塌;據信使言語,其乘舟舸過均口時,均、丹二水四溢,淹沒周遭之林野。加子明這般言語,漢水今歲大起,必是不假。”
呂蒙神情多有激動,說道:“若這般行事,當可聯絡宛城侯音,及破于禁後舉事。”
“善!”
談事間,關羽見呂蒙臂膀發顫,自料是箭傷帶來的影響,便伸手幫呂蒙脫下蓑衣,笑道:“子明肩膀中箭,傷勢未得痊癒,當好生休息,以免落下暗傷。”
說著,關羽招呼關平,說道:“平兒,你且將金屏所送金瘡藥為子明將軍敷上。”
聞金屏二字,呂蒙露出感激之色,說道:“王妃贈君侯之藥,蒙恐不便享受。君侯不如留下自用!”
關金屏,昔嫁與劉溥為妻。隨著劉溥被封為山陽王,其被封為山陽王妃,關羽隨之成為山陽王的岳父,因而關羽愈發受人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