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績尋機開口,說道:“曹公兼有江漢,亦有舟舸之利,其以江漢水師於水戰我,又以北人之眾於陸破我,水陸同進,我軍則難擋之?”
說著,陸績站起身子,拱手說道:“恕績無禮,豫州數敗呂布之手,喪徐州,丟小沛,猶如喪家之犬狼狽至極。反觀呂布卻被曹公擒殺,兗州亡命,水淹下邳,似如狼逢虎豹束手就擒。”
“又觀袁術稱霸江淮,豫州難敵,幸得呂布相救。再觀曹公,南征袁術,則術畏戰而走。”
“曹公用兵如神,西北臣服,河北已定,中原早安,縱橫天下,無人能敵。而那豫州……不談也罷!”
陸績捋著鬍鬚,也不繼續說什麼。
江左士人雖不是中原大族,但亦是士族名門。在他們眼中劉備、關羽等人多是邊塞老革而已,在出身及文化上多有瞧不起。
諸葛亮不怒不躁,笑臉問道:“敢問君可是懷橘之陸郎否?”
“正是!”
諸葛亮弓步起身,說道:“陸郎既是江左陸氏之後,怎不知項羽之事。昔之項羽,今之曹操。且那項羽之威,遠勝曹操,然起不由德,又多生屠戮,民歸高祖。高祖雖數敗項羽之手,但垓下之戰項羽終死。”
“兵者之事,非尋常儒生,筆墨言語,空談議論,能知其中之玄機!”
“呂布何人?幷州豺狼,無君無父,徒有武力之輩。豫州憐其流離,收容於小沛,不料趁機襲城,致使豫州兵敗。莫非此怪豫州之仁義乎?”
“君不見曹操亦曾敗於呂布之手,若非袁紹相援,怎有今日之盛。而那曹操不思袁氏之恩,兵入河北,掠其妻妾,亡其子嗣。虎狼,豺狼相爭,故虎狼勝也。若言曹操勝於豫州,不如且言虎狼暫勝於人仁。”
“然此一時彼一時,豫州得丹陽兵馬,兵馬強勁,於藍口敗夏侯,夏口勝七將,令曹軍不敢犯城郭。若得江東兵糧,且有大江之險,北府之韜略,必能重創曹軍於江漢。”
諸葛亮朝著陸績拱手,笑道:“虎狼敗退,人仁得勝。百姓可保家園,士女可享太平。屆時陸君與母同食橘肉,不畏虎狼奪食,豈不美哉?或是陸君欲入虎狼之口,亦不願居二公人仁之下。”
陸績張了張嘴,卻也不知怎麼說,默然且退。
見此情景,劉琦心中暗爽不已。得益於他手段溫和,缺少名望,這些江左士人常敢出言犯上,令人氣憤卻又無可奈何。
“豫州之豪傑,天下共之。某敢問揚州降,豫州又如何自處?”
諸葛亮尋聲望去,見武將席位上的文聘,沉聲說道:“豫州受車騎之遺命,佐揚州保荊楚之民。今揚州若願率先歸降,豫州願仿舊齊之田橫,率軍出海,與曹賊死戰,不願墮忠義仁孝之名。”
聞言,文聘扶劍起身,奮然說道:“使君,奉先君之遺命,聘當輔弼使君以保吳楚,荊州雖沒,然江左亦在。今豫州欲復荊楚,我等豈能辜負。我江左雖寡,但亦用血勇。歸降乃不得已之計,今當能戰,豈能不戰。”
“即聘亡於江水之上,當有面目得見先君,亦能得報使君之恩德。生不負忠義,死無愧於地下。今與空談士人同座議降,聘心甚悲也,亦感屈辱!”
“彩!”
一聲喝彩,從堂口傳出。
繼而,眾人望去卻是一人襲著衷甲,兼備儒氣,英武勃發,虎步入堂。
“北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