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神情不變,答道:“曹操為漢之丞相,天子在許昌。”
張昭露出笑容,說道:“昭再敢問,往昔之時江左以何御曹?”
“大江!”
“好!”
張昭收斂神情,說道:“曹公雄兵百萬而至荊楚,帳下良將千員,皆善征戰之輩。而豫州與揚州合兵不過數萬,帳下將校人心浮動,安能比之?”
“我江左可以拒曹公者,大江也;今曹公得江漢,共有江水,又有江漢水師,蒙衝鬥艦多以百計。曹公若浮江而下,兼治步卒,水陸俱下。敢問軍師,我軍等安能敵也?”
“且曹公乃大漢丞相,奉天子令征討不平,二公為人臣,怎敢以臣逆君上?”
“呵呵!”
諸葛亮手撫羽扇,冷笑幾聲,語氣中充滿了對張昭之語的不屑。
張昭臉色微變,反問道:“軍師是為何意?”
諸葛亮搖了搖頭,淡然說道:“亮乃笑張公見識淺短爾!”
說著,諸葛亮不顧張昭難看的臉色,說道:“曹操名為漢相,實為漢賊。以迎奉天子之命,行挾天子之舉,殺忠臣,害良將,此已是大逆之舉。”
“我主豫州,出身寒微,不敢忘恩,與車騎將軍董承、昭信將軍吳子蘭、偏將軍王子服等義士奉衣帶之詔,謀誅曹操。然是惜哉,機密洩露,被曹操所探,董、吳、王、種、吳等忠臣良將殘死於賊手,貴人董氏已被曹操所殺,唯豫州倖免於難。”
衣帶詔並非演義杜撰,而是確有此事。且劉備奔向袁紹後,袁紹亦打著衣帶詔討賊的名頭。
“豫州,前漢中山靖王之後;揚州,前漢魯恭王之後;二公皆乃漢室血脈,奉衣帶詔而討賊,行大義除國難,怎是會以臣逆君之行?”
“這?”
張昭吞吐難言!
“今且談曹操帳下兵馬。”
諸葛亮環顧眾人,笑道:“天下東西南北長有數千裡,山川地勢各有不同。巴蜀多山,民善攀走,長於山間之戰;吳楚多水,民操舟舸,長於江水之爭;西北多羌,民風悍勇,長於搏命之爭;邊塞多騎,民擅騎走,長於騎兵之鬥。”
“曹操帳下兵馬多是中原、邊塞之民,長於步、騎之戰。今與我吳楚之民戰之,則是舍其長,迎其短,以戰我吳楚甲兵之長。”
說著,諸葛亮輕搖羽扇,開玩笑說道:“諸位以為曹操帳下北方之眾,舍馬上船,能有幾分實力?亮京口門前舞勺之童,亦能在舟舸上擒殺虎騎豹士。”
舞勺,即一種文舞。十三歲的青少年始習舞,且同時又開始學射御。
此戲謔之語一出,堂中文武相視一笑,繼而卻又覺得甚有道理。他們可是十分清楚,江水之洶湧,舟舸搖晃起來,可不是北人所能承受得了。
張昭的臉色略有不太好看,短時間內諸葛亮將他的議要一一駁斥。
“軍師之語看似有理,實則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