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感慨說道:“那白馬一戰,若無文遠,為羽掠戰。某又豈能輕易斬殺顏良,取功績以報曹公,離軍而奔河北,與兄長相會。可惜某離軍之時,文遠征討魯國不能見別。”
當初白馬之戰,荀攸謀劃,關羽、張遼為先鋒,徐晃亦在其中參戰。戰鬥規模不小,畢竟關羽是人不是神,單騎斬顏良過於神話。但關羽之驍勇不容被掩蓋,在張遼的掠陣下,關羽打出了迄今生涯最巔峰的戰鬥,破陣斬顏良,取首級而還軍。
“雲長得償所願,奔入玄德公帳下,遼彼時聞之,亦有為君而嘆。以君之勇武,投效曹公帳下,今時亦能榮歸鄉里,何必流落山蠻之地。”張遼說道。
關羽不可否認,沉聲說道:“富貴、故里雖好,但卻乃身外之物,所重者仍有忠義。我遇兄長於前,逢曹公於後,故今生僅能報效兄長。羽非文遠,文遠所託非人,今逢明主,幸甚至哉!”
關羽與曹操的情感複雜,你若說關羽不思曹操的好,那是不可能的。若關羽沒先遇見劉備,而先遇見曹操,情況又會有不同。可惜二人之間存在劉備,而劉備與曹操之間,關係也是錯綜複雜。
兩漢之君臣關係,非同宋明那種死板的君臣關係。即君父雖尊,卻不奪臣子所好愛;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
如劉備反曹,之所以不被人所苛責,則是劉備奉天子之詔,站在了更高的道義上。至於曹氏集團的文武認為劉備背棄曹操,則是站在他們的立場角度上。
收斂笑容,張遼手握長槊,沉聲說道:“雲長從山蠻之地,千里奔走而來。若不出遼之所料,君帳下士卒已疲,且軍士寡少,今能阻遼攻關否?”
有了蔡瑁、蒯越那群襄陽士人,關羽遠征會稽的訊息,又怎能瞞得住。且江左初下,派遣斥候過江,探聽軍情諜報亦是不難。
關羽挽著韁繩,馬蹄踏步,說道:“文遠仍乃公私分明之人!”
接著,關羽話鋒一轉,厲聲說道:“文遠莫不知舟舸之利否,千里爭利,軍士無損,轉進自如。若非文遠謹慎,此時你已被我所敗。”
張遼眯著眼,眺望山間,心中有了猶豫。
他剛剛藉著與關羽談話之際,觀察山林間存在的埋伏軍士。發現山林間旌旗雖多,但似乎軍士的聲勢不夠大,因而他懷疑關羽手上的軍士不多。今下關羽可能在虛張聲勢,有恐嚇逼退之意圖。
張遼又見關羽神情自若,從騎亦是從容得當,不見神情惶恐。念及關羽此前埋伏之舉,關隘恐是有了防備,張遼心生退意。
關羽手扶長鬚,冷笑說道:“某率萬人大軍而來,弋陽三關皆已有備。文遠行聲東擊西之策,明攻武靖,暗取黃峴。若欲與某戰之,請當列陣,你我於沙場上,一較高下。若無征戰之念,當速速撤軍,以免軍士攻城,徒增傷亡。”
聽聞關羽識破自己的計策,又率萬人大軍而來。張遼微微皺眉,拱手說道:“雲長既識遼之謀略,遼自當退兵。今日之後,伱我戰場相逢,刀劍無眼,請勿見怪!”
說完,張遼策馬便走。
“張將軍,且慢!”
關羽的從騎捧著錦盒出陣,追趕張遼,喊道:“關將軍征討會稽,幸得明珠六顆,今特送與將軍。”
張遼接過小錦盒,抬頭看向關羽,大聲回道:“謝雲長掛念之恩。”
“文遠慢走!”
待見張遼退卻,關羽長呼了口氣,說道:“立即回關,整頓軍械備戰,以防張遼回擊。”
“諾!”
從廬陵趕到夏口,又從夏口趕到三關,豈能那麼簡單。關羽奉命北上,幾乎是在日夜趕路。行至夏口時,他手上的軍士僅有四千人馬,其餘六千軍士還在長江航道上。
從夏口到黃峴有二、三百里的路程,關羽收到劉備的書信,率四千人馬兼程趕赴黃峴,路上光掉隊計程車卒就有二千多號人。
關羽抵達黃峴關時,張遼來襲,他手上的兵馬僅二千多人。且大半是疲倦之師,張遼識破他的埋伏,如果率精銳作戰,關羽討不到什麼好處。今言語逼退張遼,又等待掉隊的兵馬陸續抵達,固守住三關沒有任何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