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內室後,才發覺裡面空蕩無人,死氣沉沉,除卻容清紓行走間的腳步聲,聽聞不到任何響動。
環顧四周後,容清紓將目光穿透在雕鏤松鶴延年六扇屏,停駐在後面的床榻之上。
“二叔婆。”二叔婆一副病態刺痛了容清紓的雙目。
她恍若一夜之間便蒼老許多,精神矍鑠、炯炯有神的眸子變得灰暗無光,呆滯無神,氣息也變得極其衰弱,有如遊絲一般。
再無往日的堅韌,就那樣歪斜無力地靠在床頭邊沿。
“紓丫頭,坐!”二叔婆看到感觸良多的容清紓,呆滯的眸光微亮。
艱難地抬了抬手臂,想要握住容清紓的手,可終究是無濟於事。只好動了一下蒼老幹癟的手指,指向早已擺放在床畔的漆木繡墩。
“二叔婆,死者長已矣,生者如斯夫。二叔公與你鶼鰈情深,定不願你為他如此傷懷,還望節哀。”容清紓將二叔婆的手握於掌心之中。
“他一生業障,造孽無數,如今也是死有餘辜,難為你還能過來弔唁。”儘管二叔婆扯著嗓子,但聲音還是極其低弱細微,如泣如訴,不絕如縷,有似夢囈之語。
“人死恩怨了。況且,二叔公以死謝罪,勒令族人同舟共濟,不得再危及家族利益,也算是造福容家了。”
“紓丫頭,你不必寬慰我,他此舉即便能得你寬宥,容家族人也難容他。據我所知,放言要將他從族譜上除名之人比比皆是。”
“他被除名是罪有應得,可若無容家庇佑,我那個不中用的兒子,如何能撐起門庭,悟兒、琦兒尚且年幼,揹負祖父的汙名,又如何立世。”
二叔婆佈滿溝壑的樹皮臉上上,盡是滄桑辛酸的淚花。
一旦二叔公被族譜除名,那麼,這一支人永世都不得再冠以容姓,還要被驅逐出京城。
“二叔公有罪,家眷何辜。二叔婆的用意,清紓明白,還請二叔婆放寬心,兄長定不會牽連無辜。”曲迭今日出府,便是與其他族人周旋此事。
“有紓丫頭這句話,我這個老婆子也就死而無憾了。”
“五哥、六哥已痛失祖父,二叔婆為了兩位哥哥,也當保重身體才是。”容清紓雖知二叔婆已然心如死灰、日薄西山,卻也忍不住勸導一番。
“可有他的訊息了?”容清紓想起二叔婆託容吟蓁交給她的木盒,立即明白二叔婆所指之人便是容千衡。
“他如今很安全。”至於究竟在何處,容清紓便不再多言。非是不信任二叔婆,而是隔牆有耳;再者,二叔婆所關心的,也只是他的安危而已。
“如此,便好。”
“老夫人,大姑娘求見。”外面傳來一聲老婦人的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