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緊張什麼?”蘇定方見韓世諤與羅藝互相看著對方,轉而對韓世諤道:“韓帥,剛才是定方出言狂妄,給你賠禮了。”說著又俯身作揖,“不過韓帥動怒之前,最好還是先看看定方手裡的東西。”
韓世諤這才注意到,蘇定方自從進來後,手裡是一直拿著一張圖紙的。而他在伸手接過蘇定方的圖紙時,手也自然離開了茶盞,廳內緊張的氛圍也隨即消失。也就趁這時,姜松小聲對羅成說道:“二弟,你先在這兒看著,我去調人。”
“嗯!”羅藝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不過姜松還沒走出幾步,就見羅夫人和自己母親薑桂芝,在兩個兒媳和姜凝、羅煥的陪同下走了過來。原來昨天薑桂芝讓姜凝去找蘇定方,是想商量兩人的婚事的,結果姜凝卻正撞見蘇定方在飄然軒鬼混,氣極之下回來後,立刻就向薑桂芝辭行,說是要回南陽姜家。薑桂芝在問明情況後,又怎麼能容忍自己侄女受這氣,但當時天色已晚,便在今早讓羅煥去找蘇定方,結果蘇定方卻不在府中。而等蘇定方奉命來到靖邊侯府時,羅煥立刻就跑去通知自己奶奶,薑桂芝這才過來要為姜凝討公道。
“娘!母親!你們怎麼過來了?”姜松也是心裡著急,趕緊問了問原因。
“娘來找蘇定方,昨天請他請不來,今天我自己來找他!”薑桂芝的作風一如既往的強勢。
“哎呀!娘,現在不是說這事的時候,你們快回去!”姜松說完,也沒空理會這邊,趕緊朝府外走去。但薑桂芝哪裡會聽他的話,結果剛要進門就看見韓世諤猛地站起,一手將圖紙拍在桌子上,質問蘇定方道:“蘇定方,你將囤糧之地探查那麼清楚想幹什麼?”
而隨著裡面的這一動靜,外面計程車兵中,一個士兵一激動將佩刀抽出了一截,但在辨認出不是杯子摔碎的聲音後,又立刻送了回去。也就是這一動作,門外的秦勝珠和薑桂芝也立刻認識到,眼下的事恐怕非同一般!也正在此時,大門處,姜松正率兵士衝入院內,頃刻間將韓世諤的五十名甲士圍住。
“韓帥息怒,今天咱們在這可不是來比誰拍桌子拍的響的。”蘇定方的話語又在屋內響了起來,“朝廷四十萬大軍枕戈待旦,我們北平府地狹人少,自然不能與之抗衡。但這不代表北平府就是隨便任人捏的!你們若想動北平府,我們攔不住,但北平府若是有任何閃失,你們四十萬大軍,也得哪來回哪去!”
死寂!沉默!羅藝等人則趁機看了看韓世諤按下的那張地圖,地圖中有一個明顯的被紅圈標註的地方,他們都認得,那是朝廷大軍的囤糧之地!而紅圈的周圍,幾個紅點異常的醒目,那些是理論上最佳的偷襲地點!難怪韓世諤看了地圖會如此生氣。
韓世諤望著蘇定方,蘇定方也不甘示弱的看著他。韓世諤當然知道囤糧之地派有重兵把守,但是此時的蘇定方真的讓他有些害怕。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加上此時誰也不知蘇定方將烈虎軍安排在了那個紅點上,萬一守兵扛不住烈虎軍的進攻,那可不止是四十萬大軍的糧草啊!隨著朝廷兵馬越聚越多,到時候恐怕五六十萬都不止,要真是被蘇定方一把火燒了糧草,導致東征胎死腹中,別說明天四十萬人喝西北風,就算回去了,一干人等也難逃斬首滅族之罪。
“韓帥,要不要賭一把?看我的一萬烈虎軍能不能攻破你的囤糧重地?”蘇定方又不厚道的往韓世諤心頭插了一針。
“蘇定方,你告訴本帥,你安排了多少兵馬?”韓世諤探問道,兩眼更是死死地盯著蘇定方。兵之大者,上善伐謀。韓世諤欣賞蘇定方的謀略!領兵征戰到他這份上,領兵殺敵對他而言早已是過往,如何排兵佈陣?如何因勢利導,如何已己方最小傷亡獲得勝利,這,才是為帥該考慮的。更何況此時蘇定方為他下的,還是兵棋中最為致命的“將軍”!該如何破局?韓世諤此時更在意的是這個!
“各處加在一起剛好一萬,還有兩萬在城中,以保證韓帥不能悄無聲息的控制全城。”蘇定方的回答也很真實,畢竟北平府現在有多少兵馬,韓世諤還是知道的,唯一不知道的是,八天前他派出的那一萬人馬去了哪裡。
“好一個四兩撥千斤!也就是說,若是烈虎軍得不到訊息,而本帥又能及時增兵,你這四兩就不靈了是嗎?”韓世諤心裡雖然很讚賞蘇定方,但軍人的氣節,仍舊讓他想抓住最後一絲機會。
“那也不是,韓帥沒看今天我是一個人來的嗎?事關安危存亡,我總不能只考慮一種情況。”蘇定方的話,顯然是在告訴韓世諤自己還有其他準備。
“好!好!好!好你個蘇定方!”韓世諤連說三個好字,又做回了座位上。權衡利弊之下,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反正他來這裡也不是為了給北平府定罪,只是為了審定蘇定方毆打朝廷命官的罪而已。於是韓世諤坐下去後,轉向羅藝問道:“羅侯爺,我們今天來這裡幹什麼來了?”
“哦!是要追責蘇定方毆打蔡虛大人和吳凡、黃韜、盧晗和蕭戰四位將軍的事。”羅藝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見韓世諤不再追究,也順勢給了個臺階。
“蘇定方,毆打蔡虛大人,吳凡副將軍,黃韜副將軍,盧晗副將軍和蕭戰副將軍之事,你可承認?”
“就這幾個貨?”誰知蘇定方一開口卻是毫無尊重的意思,“一個老色鬼,其他四個連個女人都打不過,也能做軍中副將,韓帥還真是慧眼識豬啊!”
“蘇定方,我警告你,放尊重點,我可是兵部侍郎,不是你能隨便侮辱的!”蔡虛沒聽出蘇定方藉機罵他是豬,但那個老色鬼可是聽的真真的。
“咳咳!”韓世諤也適時的咳了兩聲,示意蘇定方別太過分,“吳黃盧蕭四位將軍,乃是郭明、陳鵬、藤濤、鄭偉四位將軍的手下愛將,並非本帥任命。”
“原來如此,明白了!”蘇定方說完,又轉而對蔡虛說道:“蔡大人我有侮辱你嗎?昨夜若不是你在飄然軒輕薄姜姑娘,我會打你?”蘇定方說的那麼理直氣壯,實則昨晚就算沒有姜凝,他也是會找點事的,只是打的人不會是蔡虛罷了。
“韓帥,你聽聽,他承認了!”蔡虛指著蘇定方又說道:“本官是在飄然軒調戲姑娘了,可你昨夜不是也和飄然軒的紫鳶姑娘睡在一起了嗎?”事已至此,蔡虛自知無法抽身事外,便想著怎麼著也得拉蘇定方一起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