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對鬼力赤來說,對付大明比對付撒馬爾罕更為重要。若是徵調鬼力赤的軍隊,他們很可能與帖木兒勾結在一起,為其充當內奸。”
“如此,若統兵大將稍有不察就有敗亡之逾;即使察覺或有所防備,鬼力赤的軍隊也會牽制許多軍隊,得不償失。所以陛下,不能徵調鬼力赤的軍隊。”
聽了他的話,允熥忽然驚出冷汗來。曹行所說的他完全沒有想到,並且細想起來也不無道理。雖然鬼力赤對帖木兒也未必有好感,但大明才是他的生死大敵,若是能讓大明出征撒馬爾罕的軍隊全軍覆沒或者損失慘重,帖木兒帥兵逼進關中與大明死鬥,他就可以在草原上安安穩穩的看戲並且休養聲息了。
“曹行你說的不錯,是朕想的簡單了。”允熥說道:“可你所說能徵召蒙古本部的人打仗,是徵召什麼人?”
“陛下,若是定要徵召蒙古本部的人打仗,只能不讓鬼力赤得知,徵召那些不從屬於他的小部落。”
曹行說道:“雖然鬼力赤當了蒙古大汗,但即使原大汗所轄的部落都有不服的,更不必提散居在草原上的小部落了。這些小部落總共也不過五六百人,勢力弱小,生活十分困頓,連鐵鍋和茶葉都沒有。雖然他們一些人聽祖父輩說起過當年在中原優渥的生活,但這樣的小部落都是以眼前利益為主,只要陛下願意向他們提供伙食,並且賞罰得當,他們定然願意為大明效力。”
“可如何能夠徵召到這些小部落?”允熥問道。
“陛下,這二年,來自烏斯藏的喇嘛的身影越來越多的在草原顯現,尤其是靠近青海的綏遠等地。陛下可命西北的將領以喇嘛為中間人聯絡他們。”楊峰說道。
“陛下,隸屬寧王、遼王、英王所轄的兀良哈三衛,雖然現在為大明效力,但與草原上的許多蒙古部落都有聯絡,也可讓他們聯絡。”曹行說道:“草原上的小部落少說也有數十,人口從五六百至一二千不等,足以徵召一萬人馬。”
“好。”允熥笑道:“二位愛卿說的不錯。”他隨即就此與他們商議了一下具體如何處置,親自擬旨給寧王朱權,遼王朱植,和北邊的將領,讓他們想方設法與蒙古草原上的小部落聯絡起來,來年為大明效力。
並且允熥還考慮了兀良哈三衛的問題。‘兀良哈三衛雖然現在對大明十分恭順,但也是蒙古人,況且歷史上永樂朝之後也成了禍患,絕不能放任他們做大。’
‘福餘衛現下歸二十叔管著,還是他手上對付東北女真人的利器,不可輕動;要調,也得調他手上的女真人。朵顏衛直面蒙古草原,不能多調。只有泰寧衛,在十七叔和二十叔的地盤中間被十五叔管著,平日裡也沒有多少仗打,將他們最能打的人都調到西北去幹撒馬爾罕。’
允熥思量片刻,又與他們二人商議一番,將此事定下。不過這就沒必要現在就下旨了,允熥打算今年底讓北邊的藩王入京,和他們當面商議此事。
事情都定下了,楊峰與曹行就要行禮告退。允熥也就要同意他們二人出去。
可這時只聽“咣噹”一聲,允熥他們側頭看去,就見到一個銀盃掉在地上,一個小宦官滿臉驚訝的看著正在地上骨碌碌轉的銀盃,又抬起頭看向王喜。
“怎麼這麼笨手笨腳的,竟然將杯子掉在地上!”王喜怒斥道:“還不快撿起來!”
小宦官的臉上一剎那間閃過委屈的表情,但一閃而逝,馬上跪到地上說道:“是奴才不小心,求官家饒了這次。”一邊說著,一邊將杯子拿起來放到桌子上,用抹布擦地上的水。
允熥一開始還沒有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隨即見到王喜的動作明白過來,咳嗽一聲說道:“既然是無心之失,朕這次也不罰你,將這些收拾好了就退下吧。”
楊峰與曹行以為允熥因為他們二人在才不處置這個小宦官,因而待允熥的話說完了又連忙說道:“陛下,臣等告退了。”
卻不料允熥說道:“曹行,你退下吧,楊峰,朕還有事要和你說。”
曹行看了楊峰一眼,躬身退下。
等曹行離開這間屋子後,王喜拉著剛才‘不小心’將銀盃掉在地上的小宦官也連忙出去了。
允熥忽然變了剛才略顯嚴肅的表情,對楊峰笑道:“楊峰,坐下。”
“不知陛下有何事要吩咐臣?”楊峰有些忐忑不安的問道。
“坐下說話。朕要與你說的不是朝廷上的事情,不必這樣鄭重。”允熥又笑著說了一遍。
楊峰這才坐下,但仍舊忐忑不安。即使不是朝廷上的事情,允熥有什麼要和他說的?
楊峰還在思索,就聽允熥問起了他家裡的情形,楊峰忙抬頭回答起來。